岑晚音趴在船边,回头望去。
只见黑衣男子浑身是血,在数名玄甲卫的**下,已然不支,最终被乱刀砍倒在冰冷的河水中,鲜血染红了一片河面。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那个一路护持她、沉默寡言的黑衣男子,就这样为了她……
“姑娘,坐稳了!过了河也不安全!”船夫低吼一声,语气急促。
小船终于靠岸。
船夫拉起岑晚音,弃船钻入茂密的芦苇荡。
身后,玄甲卫的怒吼和马蹄声被河水隔断,但追兵肯定会想办法过河。
在芦苇荡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两人才停下来喘息。
天光已经大亮。
船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目光沉稳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
“姑娘,暂时安全了。我叫赵横,奉命在此接应。接下来,我们要尽快离开京畿范围。”
“奉……奉谁的命?”岑晚音声音颤抖,惊魂未定。
赵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姑娘不必多问,跟着我走便是。主子交代,务必护姑娘周全,前往江南。”
江南……
果然是苏夫人!
岑晚音心中稍定,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淹没。
为了她,已经**两个人了!
而前途,依旧吉凶未卜。
“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姑娘换身干爽衣服,处理一下伤势。然后,走水路南下。”赵横言简意赅,“官兵很快就会搜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动身。”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个隐藏在深山里的、看似是猎户遗弃的木屋。
赵横显然对此地很熟悉,从隐蔽处找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干净的衣物、干粮、金疮药和一张简陋的地图。
岑晚音换下湿透冰冷、沾满泥污的衣服,穿上粗糙但干爽的布衣,又用金疮药处理了手脚的擦伤。
赵横则在屋外警戒。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神惊惶、穿着粗布衣服、如同村姑般的自已,岑晚音感到一阵恍惚。
几天前,她还是太傅府娇养的小姐,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
而现在,她却亡命天涯,前途茫茫。
她拿出贴身藏着的、那枚刻着诡异符文的木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
“姑娘,好了吗?我们该走了。”赵横在门外催促。
岑晚音将木牌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山风凛冽。
她看了一眼京城方向,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牵挂的人,也有她拼命想要逃离的梦魇。
再见了,京城。
再见了……沈景玄。
她转身,跟着赵横,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南下**之路。
而就在岑晚音钻出排水涵洞、与接应者汇合的同时,东宫收到了玄甲卫的急报。
在南城墙涵洞外发现疑似岑晚音的女子,与接应者杀出重围,我方伤亡数人,疑犯一死一逃,余者遁入郊野,正在全力追捕!
岑晚音成功逃离京城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各方。
东宫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景玄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僵硬,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侍立的马文杰和影几乎喘不过气。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紧急军报。
那是南城墙涵洞外追捕失败的具体详情。
“一群废物!”沈景玄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再是咆哮,却更令人胆寒,“光天化日之下,重重围堵,竟能让一弱女子在眼皮底下遁走!京畿卫戍、玄甲卫,养你们何用?!”
马文杰噗通一声跪地,冷汗涔涔:“殿下息怒!是奴才等无能!奴才已加派人手,沿着所有可能南下的路线追查,并飞鸽传书沿途州府,张榜海捕……”
“海捕?”沈景玄猛地转身,眼中锐利如鹰隼,“以何名目?通缉当朝太傅之外孙女、本王未来的太子妃吗?你是想让全天下看本王和朝廷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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