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过了今日,儿子便已三十四岁了,登基也已有二十年整了。”
做母亲的最懂自己的儿子,也知道元昭帝此前为何病倒,便笑道:“方才你往那儿一站,哀家还以为是祎儿来了,不信等等你们父子三人站到一起看看,保准让人分不清楚。”
元昭帝自然是不屑和自己的儿子比较什么的,不过太后如此劝慰,他心中倒也纾解了不少。
所谓年轻,不过是年少懵懂莽撞,换个好听些的说法罢了,与这万里江山相比,不堪一提。
今日是元昭帝的生辰宴,亦是皇宫家宴,他这些年多将心思放在朝政之上,对女色之事早已失了兴致,除了皇子公主们的生母瑾妃和宜妃,其他几个嫔妾鲜少得见天颜,今日便也都在席上。
此外还有玉驸马,元昭帝姑母与老汝南王所生之女宝华郡主,郡主婿宁远大将军并两人的女儿西宁县主。
元昭帝忽然有些后悔将宫宴与自己的生辰宴并在一起。
若只是一场家宴,大可只有几个孩子,太后和他,便不会像今日这般让宁韫遥遥坐在席末了。
他才进殿就看到她了,她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裳,桃杏一般的颜色,比起柔嘉的一身丽红和县主的藕荷衣裙来,身上清浅得几乎让人看不见。
宁韫离他太远了。
他只能依稀看清她唇上的胭脂色,她似乎是在听县主讲话,为何神色这般黯然?
元昭帝和太后落座,众人不再言语,一时唯有长春殿外鸟雀莺莺之声,悠扬清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又最终落在了宁韫身上。
见他指节轻叩,黄云连忙上前听示。
“郡主身子才好些,等等只给她上些甜酿便是,膳例也按照太后的来吧。”元昭帝沉声道。
黄云领命,默默退下了。
元昭帝浅饮了一口温茶,简单说了几句话,便下令开席,而后自东列男眷起一一问话,再等着众人或诚惶诚恐,或柔情脉脉地来向他敬酒。
宁韫听到他在说话,可是长春殿实在有些大,他的声音传到她耳中时已经有些模糊,丝竹悦悦之间,只剩下一片热闹的回响。
她向他望去,要将目光远眺过许多人,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般,她只能从那道墙的缝隙里偶尔瞥见他的身影。
他坐在最高的地方,被众人簇拥着,看不清表情,甚至连侧脸都是模糊的。
是啊,他是君父,她是臣女,她只能永远仰望着他,窥慕着他影子。
“郡主,太后娘娘说有些醉了,要去醒醒酒。”
宁韫不知道宋天亭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也不知道他是否瞧见了她方才一直望着陛下,微微颔首,起身离了席。
元昭帝正同玉驸马说话,发觉宁韫起身,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在病中这些时日的确受苦了,比那夜他隔着纱帘看她时,还要瘦削。
是还难受着?怎么面色这样不好。
元昭帝敛目,他不是太后,太后思念急切,大可到长春殿外同她一叙,他不能,这是他的皇家宫宴,是他的生辰之宴,即便他如今已经头痛得厉害,双目疲累,他也应当坐在这里,他不能。
*
太后在殿外的仙瑶汀外站着,宁韫快步走上前,正要行礼,却被太后一下抱揽在怀里,不停说着,“好孩子”,“哀家的心肝”,只怕稍一停下,就老泪纵横。
先前经历的事再多再难,也总算是一件一件处置下去,有了着落,宁韫心里早已平静,可是被太后紧揽在怀中的时候,思及这些时日的种种,仍是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直直地落了下来。
“怎么还生分了?”太后松开她一些,用手帕轻轻拭着她的泪,“快,叫皇祖母。”
宁韫依言柔柔唤了一声,太后高兴得不得了,一面擦宁韫的眼泪,一面擦自己的,又是摸宁韫的手,又是夸她生得愈发漂亮了。
三年不见,宁韫只拣着些能让太后开心的事说,只字不提自己落水险些丧命一事,问到身子,便也只说是安康无虞了。
“好,这样就好,”太后拍着她的手,满眼的慈爱。
“你放心吧,这次你父皇赐了婚,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宁韫靠在太后怀里掩面笑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三年前离京时,元昭帝对她说,今后不便以父女之名相称了,只是从前的情分还在,那时宁韫还颇有些伤怀。
如今倒好了,她做了他的儿媳,她又能叫他父皇了,能叫太后娘娘皇祖母了。
可是情分呢?
等等宴席结束后,她还要不要再去试试求一求他呢?
宁韫不知自己是如何回了席上的,县主在旁问她话,她也是飘忽回答的,只有徐禛惦念着她,派近侍来问她是否安好。
一曲细腰舞献罢,宁韫瞧见黄云走向乐师,命众人先行退下,她拿起酒盏一饮而尽,平静地看向元昭帝。
他也在看着她,他如今坐得略放松了一些,看起来是难得的闲适。
“朕今日高兴,”元昭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沉稳而清朗,“有一件喜事宣布。”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宁韫却呆呆看着前面,握着酒盏的手颤抖着,方才食指的指甲随着那“喜事”二字劈断,血流如注,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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