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予写得很快,字却并不潦草,雪棠只瞥了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
昨日舒皇后只在西院小坐了片刻便离开了,根本不曾吩咐过这样的事,这镯子,分明是裴知予借着舒皇后的名头,“赐”给苏夫人的。
此时,雪棠终于明白裴知予所说的“讨账”是何意了。
二爷是在……为她出气吗?
想到此处,雪棠望着裴知予的目光,不由大胆了些。
裴知予停下笔,一抬眸,就撞上少女晶亮的眼睛,那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在无声对他说——
“多谢二爷。”
裴知予不经意地弯了弯唇角,周身的冷厉之气散了大半,只是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在他那张一向冷寒得骇人的脸上,不但没有起到任何缓和的作用,反而让旁人更加胆战心惊。
沈衡和沈临风并不知道那镯子的事,皆一头雾水地看着苏夫人。
苏夫人握着手里的镯子,却是心中明镜,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会被皇后娘娘知晓,皇后娘娘一向仁善宽厚,最厌这些管教下人的手段,她几年前曾在皇后面前留下的那么几分好印象,如今只怕一丝都不剩了。
怪不得沈衡为她求的诰命,陛下未曾应允,想来,定是皇后娘娘在其中开了口的缘故……
苏夫人一时间心乱如麻。
“夫人怎么还不戴上?可是不喜欢皇后娘娘的赏赐?”霍礼好心地提醒道。
苏夫人浑身一机灵,连忙说道:“怎会。”
苏夫人咬了咬牙,认命般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那镯子往手腕上套去,可那镯子实在是太细了,且不说她成婚后身子日渐丰腴,便是她年轻的时候,也戴不上这样细的镯子呀!
沈语柔在一旁瞧着,急得眼眶都红了,偏这时裴知予又不紧不慢地写道:“苏夫人既戴不上,嫂子便帮一帮吧。”
沈语柔恨恨地看了雪棠一眼,都怪这个**,不好好地记着母亲的警告,却还把这件事捅到了皇后娘娘跟前,她还真是小瞧了雪棠的胆子!
雪棠只当没看见沈语柔满是恨意的眼神,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夫人,心中无声冷笑。
这滋味,不好受吧?
沈衡和沈临风看不下去,想要出言替苏夫人说几句话,被霍礼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沈语柔颤着手,想帮苏夫人快些把这只折磨人的镯子套到腕上去,可苏夫人的手背都磨红了,依然没能戴进去分毫。
苏夫人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和羞辱,声音里已带了些哭腔:“二爷,那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擅自用那样的法子惩罚她,您替我在皇后娘娘跟前美言几句,就饶了我这回吧!”
见裴知予不为所动,苏夫人又惶然地看向了雪棠,哀求道:“雪……不,姨娘,我已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眼下那镯子正卡在苏夫人手掌中间,将她的手锢成鸡爪般的一团,痛苦地挣扎着,苏夫人只想快些从这难挨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要她做什么都好,哪怕是要她向雪棠认错,她都毫无怨言。
雪棠淡漠地开口道:“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这镯子是皇后娘娘赏赐之物,您戴上,方显得体面尊贵,也好让您时刻记着自己尊贵的身份,是不是?”
这话分明就是那日她拿来教训雪棠的,如今反被雪棠回敬于她,苏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只能涨红着脸,口中支支吾吾地说着道歉的话:“是我不知姨娘身份,冒犯了姨娘,姨娘若不嫌弃,改日我亲自送些薄礼给姨娘,只当是赔罪了,可好?”
雪棠好心地说道:“夫人诚心悔过,实在难得。既然夫人戴不上这镯子,那便让您的女儿替您戴吧。母女一脉,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您的。”
沈语柔睁大了眼睛,待反应过来雪棠话里的意思后,气得扬声怒骂:“你、你好大的胆子!”
裴知予不悦地扫了沈语柔一眼。
这女人真吵。
她说话时,总像只叫声难听的麻雀一样,吵得人心烦。
裴知予重又提笔,在纸上写道:“看来苏夫人和嫂子对皇后娘娘的赏赐不甚满意。既如此,那我只好将此事回禀于娘娘了。”
沈语柔红着眼睛,还在犹豫,一旁的沈临风却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不过一只镯子,妹妹年岁小,自然手腕细些,更容易戴上,你替母亲戴上不就是了?”
“哥哥!”沈语柔恼怒地唤了声。
沈临风若是没眼瞎,应当能看见那银镯内侧钉子般密密麻麻的凸起,这样的东西戴在手腕上,和上刑有何区别?
沈临风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是母亲的女儿,自然该替母亲承受,此为孝道。”
他记得有一年苏夫人去寺中上香,却遭邪祟缠身大病不起,道士说需由至亲骨肉于佛前长跪三日,祈求佛祖庇佑,方能度此灾厄。雪棠没有任何犹豫,在佛前整整跪了三日,其间数次昏厥,又强撑着跪起来,最后苏夫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身为女儿,为母亲受些苦、遭些罪,是为尽孝,是沈语柔应该做的,又何必犹犹豫豫的?
若换做雪棠,定然不会如此。
沈临风下意识地想。
沈语柔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苏夫人看在眼里,心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她怎么舍得让她的宝贝女儿替她受这罪呢?
但看到沈语柔那副委屈又不情愿的样子,苏夫人心里忽然难受得紧。她闭了闭眼,一咬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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