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兄妹两个正围着新的桌椅板凳一脸新奇的打转。柳朝云将一张桌子搬去阳哥儿房间,一张移到自己和月姐儿的房间,一张放在堂屋。
三人就坐在堂屋的桌前吃早饭,忽然听见门口有小娃的叫声。
月姐儿手上抓着鸡蛋饼脚步蹬蹬地往外跑,嗓音清脆:“你是谁?来我家干嘛?”
金黄的鸡蛋饼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香味,小娃眼睛死死盯着月姐儿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我娘让我来你家打水。”
月姐儿单手叉腰,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们打水不是应该去巷子口的方井吗?来我们家做什么?”
小娃不答,口水哒哒地看着她......的手:“这饼肯定很好吃。”
月姐儿有些无语,撕了半块递了过去,小娃接过来便整个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柳朝云怕他噎着,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小娃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嘴,又说:“你家井出水了吗?我家还等着用呢。”
月姐儿立起眉毛,气得不行:“我们家的井凭什么给你用?”
柳朝云暗忖昨日请人来掏井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说不定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了。这小娃看着也就五六岁,昨日并没有见过,却能找到她家来,还知道她家井里有水,必定是家中大人指使的。
柳朝云也不和孩子计较,弯腰告诉他:“我们家的井昨日才清理干净,如今上面都是污水,用不了呢。”
小娃听了转身就要跑:“那我明天再来。”
柳朝云叫住他:“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井是我家花钱买的,也是我家花钱请人掏的,若是想图方便来我家打水,一日给五十文。”
阳哥儿挡在门口,绷着小脸颇有气势地看着他:“听见了没有?!”
小娃扁了扁嘴,提着桶一溜烟钻了出去,进了斜对面的门。
不过片刻,昨日在门口拿眼打量她的丰腴妇人便叉着腰骂了出来:“你家的水是金子做的吗?一天收五十文,上辈子是土匪托生的吧!”
月姐儿也学着她的样子叉着腰回道:“嫌贵就别来,我家又没请你!”
妇人竖起眉毛,嘴里正要再骂,隔壁的周嫂子听见声音推门走了出来,讥讽道:“李家的,你家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就让你官人多染两块布多挣几个钱,何必总是叫你家小儿东家西家的占便宜。”
李娘子啐道:“你一个寡妇不好好在家待着,插手别家事作甚!也不嫌害臊!”
周嫂子的婆母眯着眼睛走了出来,帮腔道:“我儿媳一向行得正坐得直,再说我还没死呢,我看是哪个长舌妇在嚼她的舌头根子!”
巷子里几乎人人都探头出来瞧热闹,鲁大家的娘子向来看李娘子不爽,也跟着说了几句。
李娘子见人人都在说她,十分不服,却又势单力孤无人相帮,便哼地一声拍上了门。
柳朝云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施展,“敌人”就被打跑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不管身处何地、什么朝代,世上总是讲理的人多,不讲理的人少。
周嫂子挽着吴婆婆的胳膊,婆媳二人如母女一般亲近:“昨日的那碗肉末豆腐就是柳娘子做的,可香哩。”
吴婆婆笑哈哈道:“我俩就分到一勺,剩下的都让康哥儿吃掉了,平时一到吃饭点他就跑,昨儿个倒乖。”
月姐儿最喜欢听人夸她阿姊,回去把自己剩下的一块鸡蛋饼贡献出来,塞给吴婆婆的孙子康哥儿手里。
康哥儿闻了闻味道,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又柔软又筋道,还散发着浓浓的蛋香,他一口一口吃个不停,险些连舌头都一并吞下去,气得周嫂子连拍他几下。
吃了月姐儿的饼,康哥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饴糖还给她,月姐儿掰开和阳哥儿一人一半。三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立马就凑着头到一起说话去了。
柳朝云留他二人在家附近玩耍,出去寻牙侩筹备食摊的事。路上遇到一位老妪沿街兜售蜜瓜,她花了二十文钱买了两个提在手里。
张牙侩今日得空,坐在堂前的躺椅上一边翻账本一边吃果子,忽听得门口一声响,知是有客至。
他起身,看见面前梳着妇人发髻、浅笑盈盈朝他福身的柳朝云,怔了怔才道:“是......云娘吧。”
柳朝云笑着叫了一声“张牙侩”,将手中的蜜瓜递了过去。
张牙侩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和洗的发白的长褙子,并不接,迎她进门坐下,拣出几盘新果子推到她面前:“怎么今日突然来找我了?可是要把甜水巷的屋舍对外出租?你婆母可知道这事?”
柳家原来的杂货铺买卖皆是他作为中人,柳朝云父母生前又都是厚道人,因此张牙侩与他们都相熟,几乎是看着柳朝云长大的。
前年底汴京城突发时疫,官家下旨让所有患病的百姓都迁到安济坊隔离,他与柳朝云父母恰好相邻。后来他侥幸捡回一条命,柳父柳母却......
所以他病好后想方设法将柳家杂货铺卖了个高价,给柳朝云姐弟三人置办了甜水巷的屋舍。他消息灵通,知道刘婆子是个难缠的,刘文清又是个不顶用万事不管的酸秀才,柳朝云日子过得颇苦。可他毕竟不是她的生身父母,无权为她做主,若是贸然插手反而会招来闲话,无奈只能暗中将房契和钥匙交到柳朝云手上,并叮嘱她绝对不能让刘婆子得知此事。
柳朝云将蜜瓜放在桌上:“我和离了,现下已带着弟妹搬到了甜水巷。汴京米贵,我剩余的嫁妆不多,所以想摆个食摊挣钱。这里面门道多,我不太懂,所以上门来请您帮个忙。”
张牙侩见她脸上并不自苦,反倒双目晶亮神采奕奕,不由喃喃道:“和离也好,和离也好。”
说完反应过来,皱眉道:“市井中贩卖吃食的人不少,你可想好了?”
柳朝云微微一笑:“张叔放心。”
听到她唤“张叔”,张牙侩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青葱少女,见她心里有底,显然是已经打算好了,当即道:“好,你跟我走。”
两人先是去了一家门前设红绿杈子、高悬彩色帘幕的正店,张牙侩与柜台后高坐的中年人拱手寒暄,引了柳朝云过来,道明来意,中年人简单问了她几句,要了一百文的“免行钱”,便有人递给她一张刻着编号的木质牙牌。牙牌正面刻了数字,背面刻了她的姓氏以及摊位的具体地址。
张牙侩解释道:“你的摊子还未开张,故这个月只收这么多,等生意好了,会收的高些。但这钱并不是白交,若有人无故寻衅滋事,你大可请行会里的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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