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时,昼夜温差使得热河行宫的江南景致逐渐凋零。
进了枯瘦残荷包围的水心榭,更是听到“呜呜——”的西风愁起。
严露晞跟着宫中接引女子走在这条路上,心下只觉荒凉。
前段时日康熙去了喀喇河屯行宫,德妃有哮喘症,这两日刚早晚降温,她便喘息加重。
康熙带着人从喀喇河屯行宫重回到热河行宫。
喜格和李青岚“病着”,侍疾之事就落到了她一个人头上。
说是来侍疾,更多也是陪坐,严露晞最不会的就是和长辈相处,一进门行了礼就找了处远些的座椅装木头人。
但是端着一整天,也是坐得腰酸背痛。加上前段时间给神鹰建庙的事闹得大了些。
德妃说她孩子气胡闹,像雍亲王小时候一样脑子转不过弯来。
很明显,她是不太喜欢严露晞这个爱惹事的。严露晞只好每次来尽量低调不吭声。
听着德妃与宫女说:“去给皇上传个话,就说,我宫里有个丫头,今年方二十三,可我实在稀罕她,想放她出宫嫁人去,望主子给批了,年节时才好办了酒。”
没想到德妃竟会想着这样的事,还为了小宫女去求皇上。严露晞也不敢张嘴参合。
到底留在宫里好还是嫁人好,每个时段、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也给不出准确答案,别一会儿又说她脑子轴。
走在这样漫长荒凉的长桥,感觉活着真累。特别是现在这样,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好在马上就要离开了,真是想着都叫人大舒一口气。
她现在是一点儿委屈都不想受,十分想念自己的宿舍小床,哪怕它只有两个平方。
甚至正因为它小,所以它那么安静,只容下她,也只需要有她的存在。
这个地方只需要容纳她的一切胡思乱想,她只需要躺在上面就能拥有一切。
“砰——”
一声枪响打碎了宁静,严露晞迟钝的大脑瞬间复活。
声音就从前方不远处的湖边而来,她拎着衬衣滚边一路寻过去。后面追了一排人。
刚到最里面那四角攒尖顶的方亭里就遇见一人。
“王嫔娘娘。”德妃派来领路的宫女率先向前去行礼。
是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八阿哥的生母。
她坐在那雕满步步锦的凳子上,见严露晞来了才起身,颤颤巍巍的,是个小脚。
严露晞不得不走近些去请安,王嫔已经抬手虚扶,“年福金,日久不见越发光彩照人了,你怎么独自在此呢?”
独自指的是她身旁没有其他人作陪,那些个捧着瓜果、茶点的奴才,在这些人眼中充其量就是桌子、椅子。
“这两日福金身子不爽,德妃额涅气喘犯了,福金便让我来侍疾。娘娘怎么也一个人?”
听王嫔的意思,二人应是熟识的,严露晞额头冒出了冷汗,小心搭话。
王嫔乃是江南女子,虽上了年纪,到底是肤若凝脂,葱白一般的手指牵上一根柳枝低声叹气,“今日想起了往事,出来透透气。”
昨日倒是听德妃说起,月中旬时江宁织造曹寅到扬州出差患了疟疾,求好友李煦上奏皇上,乞讨治疟圣药金鸡纳霜。
这药是奇效,王府时常有人得了疟疾,回去她说给喜格听,喜格还感叹,若是狮子园也能用金鸡纳霜便好了。
严露晞那时只是在想,她记得康熙快马送了药,给李煦回信提醒,千万要确诊才可用此药,原来便是这样的。
她知道王嫔是李煦的表妹,可能听了亲人,难免会想念。
只是此处刚传出枪声,王嫔却并不惊讶,定有蹊跷。
王嫔娘娘过来拉了她手很是亲昵,“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你这丫头如今又与我这般生分,看来是攀了高枝,不顾当年情分了。”
她这样子不像是故意怄自己,严露晞也不恼,“实在是宫内宫外有别,没机会来看娘娘。”
严露晞行了礼想要告辞,避免说多错多,这时又一声枪响,只见河岸边不远处的石子翻飞,那打枪的就在近处。
她将王嫔娘娘护在身后观察着不远处的竹林,其中中黑潭潭的,偶有几片竹叶转着圈下落。
“这里没什么事,你快些去侍候德妃娘娘吧,别失了分寸。”
王嫔此话说得稍显严厉,严露晞并不觉得她可以这样指使自己。
再一次掉下枯黄叶面时,待看清那其中确实有人走动,便一头朝那竹林里奔去,非要看个究竟。
吟雪和德妃的人正追着过来,被她喝止,只能立刻站住,谁也不靠近那巨大声响。
这个季节的承德虽艳阳当空,空气却并不燥热,特别是竹荫之下,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十分赏心悦目。
他年岁不大,正在认真擦拭手中的枪,刚才的枪声就是它发出的。
很快那人身边的内侍便发现了她们,严露晞也不躲藏,率先问了声好∶“阿哥赛音。”
他腰间系着一条黄带子,看这年岁,应是王嫔的儿子,十五阿哥,或是十六阿哥。因为十八阿哥已经在当年引发一废太子后,夭折了。
那人快速将手中的武器藏在袖中,一抬眼,眉眼酷似雍亲王,“福金赛音。”
她适才是想质问他为何在禁地用枪,却见他坦然模样,竟不知从何说起。
赛音是“好”的意思,少了些虚礼却也更自然,只是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上前行了礼,“刚才失礼,望年福金海涵。”
他竟然也认得自己,严露晞反而忘了问枪声由来。
“您不记得我了?”阿哥笑着走上前一步,已经看出端倪,“我们见过一次,我的小狗跑到院子外去了,是您帮我捉回来的。”
这也倒能让她知道自己与王嫔娘娘的关系,“难为阿哥还记得此事,今日竟还能一眼认出我来,还知道我嫁给雍亲王了。”
母子二人能说到那么多关于年露的事,自己与她们关系要么十分亲密,要么就是有鬼。
严露晞更偏向前者。
“我当然知道了。”他尴尬地笑,“额涅当时便与我说,您已经指给雍亲王,只是在宫里学规矩。”
“哦,”严露晞若有所思,看来很大可能年露就是在王嫔娘娘宫里学规矩的。
所以在汤泉时李青岚才会提议让她留下来伺候王嫔,甚至当时王嫔明知她们在里面还要用池子,就是来找她的!
真是完大蛋了!
这个阿哥看起来人年轻,想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她便问∶“因为我前段日子烧坏了脑子,有些事不记得了,若有不敬之处还望海涵。”
阿哥突然红了脸,“我是皇十六子,福金叫我胤禄便是。”
他说得激动,已经忘了手中还拿了武器,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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