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察觉严露晞打量的眼神，胤禛心中满是萧索，“你可听过张骞乘槎穷河源的事麽？
当张骞乘着槎游至莽莽天河，见到牛郎与织女，才惊觉忘乎年岁轮转。”
严露晞已经吃了好几颗荔枝，才重新接回话题，“我知道，张骞带回来的支矶石我还见过呢。”
支矶石是织女用来垫织矶的，她去旅游时到过支矶石街，见过这块大石头。
胤禛往身后靠去，甚至哼唱了一段∶“‘叹子牙渭水垂钓，胜潘岳河阳种花，笑张骞河汉乘槎。’”
唱完却叹出一口气，右手支在弥勒塌的金丝迎手上，话语中尽是失落。
风吹着纱衣贴在身上，他语气气愤道∶“说你不懂，你又知张骞穷河源，说你懂，你偏要麻姑才能献寿。”
这是夸她吧？严露晞有些分不清，他为何每次都好像在表扬她，却又不那么完全。
她将荔枝盒放在弥勒塌上，自己趴在他脚边，用力抬着头看他。
“在皇上面前你不是什么都知道麽！”他压着声线吐出这一句。“你明明什么都懂，可就是不肯懂我。”
他可能是误会了，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明白这些典故的含义。
她着急解释，他说过的，如保赤子，最重要就是坦诚：“王爷，我不懂。
我不懂你明明知道压抑人性是不对的，刚才为何与我闲扯那样的儒学大道理，又为何要与我说那生分的话。
您曾说人是有情的，却又说不想要将来，这又要如何做到。想来人性本就复杂，一句两句说不到重点也是有的，我可以学，您教我好吗？”
她眨巴眼睛望着他，那么矛盾、复杂又神秘的一个人。
从他的角度看到的确实也是一双迷人而又充满渴望的眼睛，“怎么学？”
“只要王爷教的，我都想学，王爷说的，我都想听。我可以懂你。”
见他有一丝松动，她捻起荔枝举他嘴边，好学求知，“那王爷让人送来这画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一眼她手指，情绪缓和不少，又突然没头没脑来了句，“你没去秋水涧？”
又不吃她的荔枝，她狠狠咬下一半，“王爷都不在，我哪里有心情去穿针、赛蛛！”
听得她也为此苦恼，他当即一脸满意地对她舒展了眉，“你若是去了秋水涧，就会知道这画的意思。”
原来不是单拿来给她看，而是秋水涧上众人都得见的东西，那这画有什么稀罕。
她表情一下冷了，“那你又让泰安拿来这里做什么，你要喜欢麻姑你就找麻姑去！”
她情绪变化得没来由，他却觉得有趣，抓住她手腕，就着她手将剩下半颗荔枝送到了自己嘴里。
“你若是喜欢麻姑献寿，也不是不可以，让画上人将我的衣服涂成粉色便是。”
严露晞一撇将他甩开，双颊绯红低声羞臊讽刺他∶“还有鞋，也要涂成绛红色才好呢！”
雍正的行乐图有一个特点，他大部分的鞋面都是大红色，严露晞以前还给他取名“红鞋男孩”。
也算是一种能让她一眼从画中认出他的技能。
胤禛很是惊讶，“你也知道！”
他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声音还像刚才在楼梯间里一样低沉，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汗阿玛命人开了蒙养斋算学馆，想来一定会加入天文，若是你喜欢，等年底开算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
被称为皇家科学院的蒙养斋，除了研究天文、各种中西方的科学，还有康熙亲自教授数学。
她也能去！
雍亲王揽着她腰轻松将人搂进怀里，问：“你喜欢？”
他用只足够她听见的声音说，“本王今日得空，勉为其难为你讲解一二也可。”
严露晞像个孩子坐在他衣兜里一样，难免难为情，他一抬眉微微侧了头，笼罩的阴影更将他高挺的鼻梁显得诱人。
他的手掌宽大，拽着她的手像是能掌握住她整个人，面上清冷，故意挑着眉看她。
严露晞一溜躲出怀抱，学他刚才那样，躺在弥勒塌上看星空。
周围侍者知趣地在离开前将灯烛安置在高处，像一颗颗巨大的星星。
从这个角度，世界颠倒，花的根茎从眼睛长出，伸向天空，花朵也只看到个蒂托，将最美的一面给夜空上的星看了。
明明她此行目的是要看他如何失去生命，可现在却和他躺在花丛里。
胤禛不经意露出得意笑容，也躺下来，占了大半的床，衣摆压住她的。
她弹射起来，床架“嘎吱”作响，周围的□□扭动起来，花苞之间互相拍打着，显出八九分的暧昧。
他没搭腔，但明暗不清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脸颊。
被看得羞了，她只能重新躺下装作若无其事，本是侧着对他，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会喷在他脸上。
潮烘烘的，就像上次那个吻——
她突然脸红心跳，开始整理起自己睡裙的一角、凌乱的发尾，一直翻来扭去，惹得他身上的衣物擦在肌肤上直痒。
他翻身对着她一脸不耐烦问∶“你做甚如此扰人？”
夜晚潮湿的水汽经□□延展，盖在狭小睡榻上，在这个夜里也挠着她的面庞和心，她瞪向他，却见他一副清心寡谷欠模样。
她故意说：“王爷不喜欢我，嫌我没有魅力，才会觉得是我在扰人。”
“本王哪里敢喜欢你，否则，明日岂不是又讽刺我，没有如海日翁一般拆了门板划回去。”
“我是那个意思吗！”她一只手撑起身子斜看着他，“王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会记得我吗？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想遇见我吗？”
他不回答。
严露晞伸手用指尖轻触他巨大的喉结，一寸寸摩挲着握紧他。
他拉开她的手掌，只剩指尖还留在他凸起的喉结。
再是用力也只能指尖触碰到一点，严露晞便想甩开他，结果一用力跪坐了起来。
两人紧挨着，热气吐在他脖颈，就像黄梅时节那潮湿、炎热。
那阴暗沉滞的气息一直围绕着她，湿漉漉的情感在心底蠢蠢欲动却丝毫见不得光。
她只好说着“我还要吃荔枝呢。”去拿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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