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珏丝毫没有出卖裴明非的心虚，只有被骂的不是自己的庆幸。
“你……”裴明非指着谢灵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谢灵珏指着自己，一脸无辜道：“我怎么了？难道不是你骂的？”
裴明非欲言又止。
他只是在背地里偷偷骂，没想到被正主听见了。而他先前还和叶凌戍示好。
可话都出口了，也被听见了，不承认也没用，还显得他很怂。他当即挺直腰背，硬气道：
“我说的也没错。你半年前还追在我小师妹身后，又送法器，又送发簪玉佩。当时小师妹要退婚，你也说什么都不答应，我还以为你多一往情深，也不过如此。”
叶凌戍倒是没想过会被这般解读，他不肯退婚，不过是故意同叶宗主作对，顺便让大张旗鼓而来的凌霄宗弟子败兴而返罢了。
何来的一往情深？
至于裴明非说的那些东西，他记不太清，记不清的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也绝对不是出于追求的目的。
叶凌戍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看向谢灵珏，却见谢灵珏也正看着自己。
他转头看向别处，又觉得这样好似在掩盖什么，于是又看向谢灵珏，问：“看什么？”
“看看我夫君是怎么……”谢灵珏故意顿了下，还朝叶凌戍眨了下眼，“对我的姐姐，一往情深。”
叶凌戍：“……”
裴明非平日最为迟钝，可今日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番话不仅没让叶凌戍感到羞愧，也没惹慕容嫣不快。
反倒是给小夫妻增添了情趣，顿时脸都绿了。
叶凌戍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垂下眼睫，语气生硬道：“……没有。”
谢灵珏怔了下，叶凌戍是在跟他解释？
裴明非：“分明就有，他不敢承认。”
谢灵珏其实对有还是没有并不在意，但是看见裴明非这么认真，就忍不住逗他。
“我夫君说没有，我信他。”
叶凌戍不是第一次听谢灵珏这么喊他。可不知为何，谢灵珏一句戏谑的话，却叫他生出点奇异的情绪。
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扫过心尖。
谢灵珏本意是逗弄裴明非，没想到裴明非却认真地细说起来。
“你，送过小师妹雪狼斗篷，九天玄暖玉，冰清碧血玉簪，流萤明珠，梦仙枕，辟焱盏，寒烟绫，九蛛鞭……”
叶凌戍神色微变。
他不记得自己送出过这么多东西，但裴明非说的每一件东西，他却都有印象。
谢灵珏则目瞪口呆。
他震惊于裴明非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这放在大户人家，多少是个礼官。
谢灵珏恍然，原来五师兄的正确用法是这样的。
裴明非见他们不说话，以为自己成功挑拨了两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但也只敢得意了一小下下。
裴明非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唇舌之战从不擅长。
小师妹教过他的，侥幸占了上风就不要恋战，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于是，他拽着还在愣神的小弟子一溜烟就没影了。
气氛稍显沉默，叶凌戍也没心思去管溜走的裴明非，他的心情有些许复杂。
自从秘境中出来，他侥幸留了一条命，却又昏迷近半月。
金丹破碎，筋脉受阻，灵根全毁，记忆也有些许模糊。
但不影响他的生活，那些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他也全都记得。
叶凌戍便未放在心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只知道有些事情在记忆中比较模糊。
但被人提起时，他又能记起。比如裴明非说的那些东西，他甚至记得每一样是怎么得来的。
可为何不记得送给过谢灵珏？？？
难不成是那虚伪的叶宗主擅自以他的名义送出去的？
叶凌戍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心底升起一丝犹豫。
要不要解释？
但他和慕容嫣，好似也没什么需要解释。
叶凌戍沉着一张脸，因为自己冒出的想法而烦躁。
他大步朝前走去，将人丢在身后，好似这样就能将杂乱的心绪一并丢掉。
“诶！干嘛突然走那么快。”
谢灵珏一脸莫名，他不知叶凌戍为何不高兴。
统子，他是不是被戳穿后恼羞成怒了？
送就送了呗。
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都没不高兴，叶凌戍在闹什么别扭？
*
主殿。
各大宗门陆陆续续到了。
凌霄宗上下都忙着接待，一时间竟没人发现，今日的两位主角都不在宴会场上。
【你非要这么鬼鬼祟祟的进自己寝殿吗？】
谢灵珏翻窗而入，他小声道：“我来验证下五师兄说得对不对。”
【那也不用……一身黑吧。】
“这叫夜行衣，还系统，这都不懂。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穿着夜行衣，隐匿身形，自如地穿梭在夜色之中。”
谢灵珏自觉良好，他首先打开抽屉。
当时那块暖玉就是在抽屉的暗格里找到的，除了暖玉，也还有其他东西，只是他当时没在意。
“有了。”
谢灵珏眸色一亮，从暗格中接连翻出冰清碧血玉簪，流萤明珠。
他又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将注意转向了柜子。
但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五师兄只是为了挑拨关系，所以话里真真假假，不得全信？
谢灵珏巡视了一圈，确实没找到能藏东西的地方。
还是说被丢了？
“统子，你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这哪能怪我，作者没写。】
谢灵珏诧异，怎么又在剧情之外？
正这时，他忽然听见窗外的细微响声，好似有人来了。
谢灵珏瞬间闪身到帘子后面，果然瞧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人影离去。却见那道身影越靠越近，谢灵珏无法再躲，只能率先出手攻击。
掌风隔着帘子，朝那人的面门而去，却见对方闪身避开，一把扯掉纱帘。
四目相对。
谢灵珏：“叶凌戍？”
叶凌戍甚少有变的脸色，也出现了几分诧异。
谢灵珏：“你落下的东西……在这？”
这是半炷香前，叶凌戍以落下东西为由，说要回房找一下。
叶凌戍神色淡然：“宋鹤归也不在这。”
谢灵珏则是怕叶凌戍拿完东西就到宴会场上找他，于是借口说要找宋鹤归谈事。
于是两人达成共识，各自离场。
叶凌戍的视线落在谢灵珏的衣服上，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意味深长。
穿成这样，潜入屋里，可不像是找人走错地方。
谢灵珏脑子飞速运转，没想到合适的借口，干脆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趁机潜入又想做什么？”
叶凌戍：“……”
“这样，你不问我，我也不……”谢灵珏自觉各退一步，谁也别问谁就行。
却不想叶凌戍这时候反倒不装了，直言：“我来看看是否有裴明非说的那些东西。
谢灵珏：“……”
这不就巧了吗？
不对。
叶凌戍自己送的东西，他不知道吗？
叶凌戍看出他的疑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
“有些事，我记不太清。应当是金丹破碎的后遗症。”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让谢灵珏怔住了，他大惊失色：“你失忆了？”
“没有。”
叶凌戍认为哪怕不失忆，也没有谁会事无巨细都记得清楚。
谢灵珏这才松了口气，状况外的剧情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加上失忆——
根据他看小说的经验，失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定是会触发或者改变剧情走向，又或者是另有隐情。
谢灵珏只想好好做个任务，并不想被状况外的剧情搞得手忙脚乱。
叶凌戍道：“从前没太注意。”
谢灵珏：“？”
他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不确定地问：“你是指你也不记得送没送过？那不还是失忆！！！”
叶凌戍道：“你作为慕二小姐，平日应该没少收礼。”
谢灵珏点了下头。
叶凌戍又道：“你会记得每个人分别给你送了什么东西？”
谢灵珏摇头。
他在原来的世界也确实收到过很多很多的礼物，有些东西确实不记得是谁送的。
但收到和送出去能一样吗？
不记得谁送的，也会不记得自己送没送吗？
谢灵珏换了下思路，顿时悟了。
“你以前经常送东西给别人，所以你也不记得送过什么，送给了谁？”
叶凌戍：“以前我常入秘境寻宝，总能探到不少宝物法器，用不上的就随手送人了。”
叶凌戍年少成名，意气风发。因总能在众多天骄中脱颖而出，寻到更多的高阶法宝，随手给出去也是常有。
太虚剑宗的弟子们，尤其是当时关系近的，没少从他这拿东西。
就连叶宗主手里的法器宝物，也有不少是叶凌戍送的。
叶凌戍忽然想起，被慕容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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