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宜含总是病恹恹的样子,贞妃心念一动,开口道:“说起来,前儿个我和禧嫔她们在静园游园的时候,倒发现了一桩趣事。”
“噢?”
贤妃很自然地接过话,“能让姐姐都觉的有意思,也不知是什么事?”
宜含并未加入其中,只是默不作声看着两人。
见宜含的目光望了过来,贞妃这才不紧不慢道:“那日我和禧嫔赏梅有些晚了,眼瞅着就要宵禁了,只是我二人不慎湿了鞋袜,打发了宫人回去取后。我和禧嫔在园中闲逛,谁知没一会儿竟然听到园里有人在哭,把我和禧嫔的魂儿都要吓没了。”
“后来呢?”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轻抚着手中的茶盏,声音柔柔道:“姐姐莫要吊人胃口,到底是什么人在哭?静园那地方的梅花虽然开得好,不过却清冷得很,平日鲜有人去那地儿,又怎的会有哭声呢?”
贞妃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宜含苍白的脸庞,似乎有意无意地停留了片刻,方才继续道:“我和禧嫔壮着胆子循声过去,竟然是一个宫女躲在梅树后烧纸,一边哭还一边念叨着冤枉啊之类的词儿,渗的慌……”
“烧纸!”
宜含和贤妃吓了一跳,近乎同时开口。
贤妃立即变了脸色,声音也不由拔高几分:“在宫里烧纸可是犯了大忌讳,弄不好就会被视作为诅咒。姐姐可曾禀告给了宫正司?”
话音刚落,贤妃就立即反应过来。
似烧纸这样的大事,若是禀告给了宫正司,岂不是也跟着牵扯进这桩案子里去了。她当机立断,于是岔开话题:“不知此人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贞妃环顾左右后,确定在场的都是心腹,这才将声音压的极低:“我一时没认出来,反倒是禧嫔道出了那人的身份。说出来两位妹妹可能不信,那人竟然是万岁爷身边的素月,和死了的杨彩兰还是旧相识!”
素月!
宜含心头如遭重锤,她立即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的素月的消息。
很快,宜含就想起了素月是谁。
贞妃说的不错,素月的确是姬阆身边的宫女,至于是不是杨彩兰的旧相识就很难说了。
“素月?”
宜含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面上却只露出一丝惊讶,声音微微颤抖:“她虽然是万岁爷身边的人,可她和杨彩兰……怎会是旧相识?姐姐,你可看清了?不会有假罢?”
贞妃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她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千真万确。禧嫔认得她……”
为免两人不信,贞妃继续补充道:“两位妹妹进宫的晚,想来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禧嫔妹妹原就是御前的人,若说连她都不清楚,那我必然是不信的。”
“两位妹妹,你们说这事蹊跷不?杨彩兰本是畏罪自尽,可素月哭得那般伤心,还在静园烧纸哭诉冤枉!这里面,是不是另有什么隐情?”
贤妃的脸色已然煞白,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杨彩兰的事已经结了案。素月若真的是在烧纸,只怕也是鬼迷心窍。今儿咱们姐妹只当听了个乐子,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这儿,宜含也明白了两人过来的用意。
贞妃哪里是说什么乐子,这分明是试探她对杨彩兰案子的态度。
素月是姬阆身边的人,若真与杨彩兰有旧,烧纸哭冤,显然是知道什么内幕。
她低头掩饰眼中的异样,声音轻柔道:“两位姐姐说的极是,我如今只也想安分守己,不愿多生是非。静园的事,既然是奴婢间的勾当,贞妃姐姐遇上了,私下里敲打素月一二也就是了。宫里的规矩大,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又要牵连多少人。”
贞妃和贤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贞妃笑了笑:“这是自然,若是事情闹大了,遭殃的总归还是底下的人。这些日子,宫里前前后后死了那么多人,虽然是罪有应得,到底还是有伤天和!”
“姐姐说的极是,那些奴婢罪有应得不提也罢,可郑尚食连带着两个女史稀里糊涂地落进金明池里淹死了,当真是让人心惊。”
话音刚落,贤妃的脸上露出一抹怜悯,“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宜含默不作声,有些神游天外。
见此,贞妃心下一横,决定再添一把火,“话说回来,郑尚食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会连路都分不清了,倒像是和谁结了仇!”
贤妃的脸色更白了,她的面上露出几分害怕,连连摆手,“贞姐姐!万岁爷已经命人查过了,郑尚食就是失足落水的。皇后娘娘也亲自下旨厚葬了她,允她以恭人的身份入殓。若是牵扯出这些莫须有的事,只怕又要徒生事端了。咱们姐妹在这儿说些闲话也就罢了,您可千万不要胡乱揣测!”
贞妃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放下茶盏,柔声道:“贤妃妹妹多心了。我们姐妹间闲聊罢了,谁会外传?只是可怜郑尚食,平日里最是忠心稳妥的那么一个人,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甄妹妹,你说,是不是宫里有些人,心太狠了些?”
见两人说的绘声绘色,宜含心里跟明镜似的。
贞妃这是在明里暗里点万皇后呢。郑尚食落水的事,只怕是万皇后为了掩盖之前的腌臜事,才灭了口。
宜含低头,小心掩饰住眼中的恨意,柔声道:“姐姐们莫要再说这些了。郑尚食的事,妹妹并不知情,也不想知道。皇后娘娘恩德深重,妹妹如今只盼着身子好些。至于旁的事,妹妹怕是有心无力。”
贞妃掩面一笑,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起身福了一礼,“还是妹妹识大体,今儿我们姐妹来永和宫,也是怕妹妹闷坏了。这些闲话,妹妹也只当是听个笑话罢。雪大了,我们就不扰妹妹歇息了,改日再来妹妹这里吃茶。”
贤妃跟着起身请辞,很快,两就人带着各自的宫女相携而去。
宜含目送她们出门,待殿门再次合上,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周颐从侧殿进来,低声道:“娘娘,她们走了。”
宜含将目光放到一旁的周颐身上,有些迟疑不定,“姑姑,你说贞妃她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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