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棋看见那辆一点也没有低调意思的马车,远远就停了下来。
他这厢方才停了下来,那厢九方颢便作势要下车。
然而那边九方颢才刚探出头来,只左右瞧了两眼,便复又缩了回去。
他气愤地放下车帘,骂道:“这杀千刀的怎么来了?!”
安景棋在远处瞧见了,驾马走到那装潢华贵的马车前,他连马都没下,头也没偏一分,阴阳怪气,道:“呦,贵客前来,有失远迎。”
九方颢缩在车里不说话,安景棋半步也不退让,“九殿下当真学识渊博,我今日才切实感受到了,原来‘龟缩’一词,竟然能够如此形象生动,多谢九殿下解惑了。”
这话一出口,饶是九方颢再能忍也忍不下去了,下了车骂道:“安景棋,你找不自在来了?”
安景棋见状,调转马头,面向他,居高临下,道:“我找什么不自在?”
“你不找不自在来这里做什么?!”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九方颢一听这话,就如同被踩了尾巴,“什么可笑?!怎么可笑?!”
“你来我的庄子上,在我的地处上作威作福,还批评我在这里找不自在,你不可笑谁可笑?”
“安景棋,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与我说话?”
“你不必这样颐指气使,也不必如此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等来日九殿下别只做个九殿下,哪日入了主东宫,你再这样同我讲话不迟。”
“你竟敢妄议立储之事!”
“你尽管去明和殿控告,也尽管去朝中声讨,看看最终倒霉的人究竟是谁,看看最终究竟会论谁的罪。”
九方颢听了他的一番狂傲言论,心里很是气不打一处来,凑近了两步,在他身侧低着声咬牙切齿,“你知道的,若真如此,来日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安景棋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随后一连缓慢后退几步,满不在乎道:“九殿下志向宏伟,小人鄙薄不堪,不过容我多嘴问一句,九殿下今日屈尊前来,是专程为来杀我的吗?”
九方颢憋在嘴里的话从喉咙里一噎,他是来找九方清的。
而找九方清的目的,自然是为杀了她。
可一来他手中并无九方清藏身在此的证据;二来,九方清也的确不是什么有罪之人,即便她身在此处,也找不出她与安景棋二人的什么过错。
三来,眼下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九方清本人踪迹全无,下落不明,就如今众人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她没有任何理由窝藏在此处不出来,而且九方颢现下站在此地逼问安景棋,非但问不出什么二人这样做的动因,还会被人误认为是个不依不饶的疯子。
九方颢自己可不想这个原本被他安在九方清头上的骂名因此而转移到他本人头上来。
更糟糕一点,说不定,他还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再说,安景棋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若他再不离开,定然会被这人拿住,趁机大做一番文章。
九方颢在他身上吃过这个亏,他不想理会安景棋,转而问他道:“你知道十三的下落吗?”
安景棋不动声色地答道:“安合殿下遇袭,我心中悲痛,想来宫中各位贵人也尽然如此,然而九殿下不快些去寻找安合殿下的下落,反而来此处寻我的霉头,是何所谓?”
九方颢紧紧注视安景棋的双目,说道:“她藏在你这里,你还不知道吧?”
安景棋回视回去,丝毫不落下风,道:“九殿下想是急糊涂了吧?你既说安合殿下藏身在此,那么请容我多嘴一问,安合殿下为何要藏身?再说若要藏身,她有何理由不去与此相隔不远的那处皇庄,反而光临贱地?况且安合殿下既然活着,又为何在遇袭之后众人苦苦寻找之际而迟迟待在此处不出?而我又为何不像陛下禀明此事?”
安景棋说罢,话音稍顿,继而笑道:“这些问题恕在下无法回答,在下也回答不出,想来九殿下亦是如此,所以我说,九殿下的这个说法,可信度着实不高,没有道理,也实在惹人怀疑,殿下怕不是,受了不知哪个小人的蛊惑?”
论说嘴皮子上的功夫,九方颢从来斗不过此人,他也从来心知肚明,更从来不长教训,听罢一番诡辩,他无言以对,道:“如何回答,你自己心中有数。”
九方颢黔驴技穷,安景棋妙语连珠,紧随其后地将此话还了回去,“我心中有没有数不知道,但我想九殿下心中应该绝对有数。”
九方颢闻言默然,扭头准备上车离开此处,可安景棋却在他转身之际将他的手臂拉住,沉声冷硬道:“这些账,你全都一笔一笔记好了。”
“我当然会记得,你也应该记得,还应该牢牢记得清楚,我们不怕来日没有清算之时,”九方颢说着,猛地将他拉着自己的手甩开,转而一字一顿对他道,“安、小、王、爷。”
说完,他头也不回,“回府!”
寨子里,秦忆远推开九方清的房门,将房内的侍者支下去,随后径自坐到对方身边,斟了一杯茶后抿了一口,说道:“有人在找你。”
“在?”九方清敏锐地关注错了重点,八风不动,气定神闲,道,“那就是还没找到。”
秦忆远:“……”
九方清见她沉默,尽管不知意味何为,还是开口补充说道:“等找到了再说吧,反正找我的人从来都是一大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她说完后,秦忆远半晌都没说话,好不容易出了声,九方清本以为她已经斟酌好了语言,谁知这人竟开口说道:“要你死的人也是一大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九方清的神情简直一言难尽,若换了别人说出这话,赶上她心情不佳,说不定会让说出这种话的那张嘴再也开不了口。
然而这是秦忆远,讲话一贯难听,也一贯不怀恶意,九方清只得在心里选择性地将这句话忽视,然后回答说:“要我死的人只会更多。”
说罢,她实在是忍不下去,道:“你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
秦忆远没有理会,依旧接上了方才的话,问她道:“你知道谁在找你吗?”
九方清垂了下眸,她略作思索,道:“九方颢那个狗皮膏药,去了安景棋的庄子上自取其辱。”
秦忆远:“……”
这就是默认了。
九方清并不奇怪九方颢会坚定地认为她没死,并且“锲而不舍”地寻找她。
九方清也并不奇怪九方颢会得到消息并因此而去安景棋的庄子上找她。
九方清见怪不怪道:“安景棋是不是把他骂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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