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出差半个多月，沈行舟这天凌晨才到家，囫囵睡一觉，一大早就去了警队。
心里盘算着把工作安排一下，调休两天，好久没见到林舒雨了。
一进办公室，警队里几个人眼神不对，沈行舟一向敏锐，扫视一圈，“怎么了？”
张扬当下拨了一个电话，也不知跟谁说了一句，“过来！”
很快，程雪一路小跑，鹌鹑一样缩在沈行舟面前，“沈队，我跟你说件事，你答应我，先别着急啊。”
沈行舟眯了眯眼，又猛地睁圆，“你该不会把我的小乌龟养死了吧！”
程雪：“……”
清晨，市公安局门口，一道黑影化作虚影窜出，隔了足有一分钟，张扬才喘着气跟上，“沈队，等…等我，我开车带你！”
车里气氛紧绷，沈行舟板着脸坐在副驾一声不吭，张扬有点儿慌，心说，冒失了，应该让小眼镜来送他。
“那个，听说嫂子这几天恢复挺好的，”张扬干笑几声打破沉默，“你说巧不巧，今儿就要出院了呢。”
不说还好，说完就听见旁边的人把拳头攥得咯吱响，他坐直身体，闭上了嘴。
半晌，沈行舟才沉沉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你可以网上搜一搜，就搜他们学校的名字就出来了。”
沈行舟低头，解了好几次锁才打开手机，在搜索栏输入文字，满满的视屏、图片涌上屏幕。
屏幕中的女孩看不清脸，但沈行舟一眼就看出那是林舒雨，瘦小的身体被拖拽着，唯一一次面向镜头时，脸上没了五官，被血糊成一片。
他手心冰凉，浑身不自控颤抖，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又想起这些天每次联系，她都只字不提，心里闷闷地疼，气得把视频划走。
网页中，各种小道新闻标题五花八门，有为了博人眼球，写美女被警犬拖拽，有诋毁宠物学校没有资质，还有写训犬师技术不行惨食恶果。
沈行舟把手机在中台一拍，“网警没介入吗？！”
张扬被他咋呼地吓一跳，结巴道，“刚…开始舆论是正常发酵，按程序不能介入。”
瞅了一眼这人脑门上暴起的青筋，忙接着补充，“不过，这几天发现有人/肉个人信息的情况，已经开始介入清理了。”
沈行舟深深呼出一口气，可能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脑袋充血后有些晕眩，他两肘抵住膝盖，手指捏着太阳穴，闷闷说了一句，“开快点。”
一到医院，张扬刚停好车，他就飞窜出去，这人跟能飞一样，他无奈地跟在后头飞。
电梯前有人排队，他也不等，直接窜上楼梯。
“哎哎哎！这电梯快到了喂，十一楼啊大哥！”张扬仰着脖子冲楼梯间喊。
回音还在绕梁，黑影已经饶出可见范围，张扬捂着脸哭笑不得，再跑下去他要残了，只好跟着人流挤进电梯。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沈行舟身体里就有一头野兽呼啸而出，视频中的每一帧都是一把刀，割在他心口，几乎要把心脏撕裂。
周围一切都成了慢镜头，他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想快点穿过去，直到他狂奔到病房，“砰”得一声破门而入。
那一瞬，画面定格。
病床上的林舒雨正在看书，被他的动静吓一跳，书本掉在被子上，圆睁着双眼望过来。
她头发松散地绑成一个小丸子，额头裹着一圈纱布，逆着光脸色苍白，宽大的病号服里空荡荡，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在上方。
沈行舟嗓子发堵，腿突然灌了铅，一步一步踱过去，扶着床沿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仰着头静静看她。
林舒雨眨眨眼，冲他讨好一笑，“我没…”
“不许说没事。”他声音沉甸甸的。
林舒雨“哦”了一声，又说，“你回来啦。”
“废话。”
“……”
他墨黑的瞳孔似在晃动，伸手摸摸他的脸，想让他平息下来，却被紧紧握住。
这头，张扬一刻没歇地赶到病房，透过视窗，看到他家队长半跪在床头，握着老婆的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拳头捂着嘴清了下嗓子，引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眼眶都红了，哎，简直没眼看。
张扬赶紧转移视线，笑眯眯打声招呼，
“嫂子好。”
林舒雨脸一红，忙招呼道，“张警官，劳烦你也跟来。”
手还被紧紧握着，她不自在挣扎了一下，也挣脱不出来，只好招呼张扬自己找地方坐。
沈行舟还是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这时，田昊办理出院手续回来，他推着轮椅一进门看见沈行舟，笑道，“哎呀，终于回来了。”
被他一个冷眼扫过来，笑容扯到一半又收回，“你老婆不让说，可不能怪我啊！”
林舒雨头痛，怎么就一口一个老婆，一口一个嫂子，推他一下，“快起来，要出院了。”
沈行舟僵硬着起身，从田昊手中接过出院材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给我吧，谢谢你。”
田昊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没有大碍，头上有缝针，腿部骨折，这两处仔细护理就好。”又转身看向林舒雨，“舒雨，行舟回来我就先走了，学校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进修回来才刚一个多月，眼下又要把一大摊子事扔给他，林舒雨心有愧疚，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说一句，“学长，谢谢你。”
沈行舟送田昊出门，站在走廊里，这会儿他终于清醒了一些，“学校舆论不太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我可以联系警犬基地那边做一些澄清。”
田昊点头应下，“舒雨应该还没看到网上那些评论，让她别操心，需要你帮忙我会告诉你。”
田昊离开后，沈行舟重重地靠向墙壁，刚才跑得太猛，直到现在才感到有些疲惫。低头翻了翻手中的病历材料，找去医生办公室，向主治医生细细咨询一遍，一颗心才总算落进肚子里。
幸好没事，如果…沈行舟心中一颤，不再想下去。他缓缓走到病房门前，隔着视窗往里看，林舒雨面带微笑，正跟张扬说着什么。
心里又气恼：还笑得出来，不疼吗？
冷静下来才发觉，刚才的自己慌得像个二百五，不禁低头自嘲，他兜了这么一大圈到底是为什么？
林舒雨曾问他是不是在给他们的感情留后路。当时，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只是怕林舒雨没想好，怕她会后悔，怕自己不是她理想中的人。
可是今天，他终于知道自己怕的究竟是什么。
病床上的林舒雨一转脸，看到沈行舟呆站在门外，笑着向他招招手。
他推门进来，脸上不再紧绷，恢复了镇静，林舒雨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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