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深夜。
谢子砚这回干脆没走正门,翻墙进来,落地时压得极轻,还是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意。他一进屋便直奔桌边,抓起茶壶给自己倒水,连喝了两大杯,才长出一口气。
“我跟你们说。”他抹了把嘴,“这村里人的说法,全是乱的。”
苏晚鸢抬眼看他,语气随意:“哦?展开说说。”
谢子砚又给自己续了一杯,一边倒一边道:“我今天问了三户人家,明明都是问洛家的事,可他们说出来的东西,根本对不上。”
“第一户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他皱起眉,“前头聊得还挺热乎,我一提洛家,她脸色立马就变了。”
谢子砚学着那老太太的语气,刻意压低嗓子:“洛家是外乡人,当年路过临水村,图个清净才住了一晚。点灯犯了禁忌,死了也是自找的。”
苏晚鸢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可第二户就不一样了。”谢子砚喝了口水,“是个中年男人,酒一多,话就多了。”
“他说洛家不是路过,是打算留下来的。还修了祠堂,说要在这儿扎根。”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问他洛家人怎么死的。”谢子砚顿了顿,“他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我多灌了他两瓶酒,他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说,那天夜里,村子很安静。”
苏晚鸢和陆珩对视了一眼。
苏爷爷皱眉:“安静?”
“对。”谢子砚点头,“他说得特别肯定,说那一晚,安静得不正常。”
“那第三户呢?”苏爷爷又问。
“第三户是个外来的媳妇。”谢子砚挠了挠头,“好像是洛家出事之后才嫁进来的,知道的不多。”
“她说,洛家死后,村里并不是马上就有夜里不能点灯的规矩。”谢子砚压低声音,“一开始点灯也没事,是后来陆陆续续死了几个人,才再没人敢点了。”
苏晚鸢慢慢坐直了身子。
“这倒是……有点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谢子砚搓了搓胳膊,“你听出来没有?他们说的,全都对不上。”
苏晚鸢摇头:“不,他们有一个地方说得一模一样。”
谢子砚一愣:“哪儿?”
苏晚鸢低头,用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写下一个“洛”字。
“所有人提到洛家,都在躲一个问题。”她语气很轻,却很笃定,“洛家出事那天晚上,村里人在干什么。”
谢子砚皱眉:“这跟村里人有什么关系?”
苏晚鸢点了点桌上的字:“关系可大了。”
“如果洛家只是路过,总得借住在某一户人家。可这三个人,没一个提过洛家借住在哪儿。”
“如果洛家是要定居,那他们买的房子在哪儿?谁卖的?也没人提。”
她抬起头,神色一点点冷下来:“在这些村民嘴里,洛家像个故事,像个传说,像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死干净的。”
苏爷爷缓缓摇头:“听起来,这所谓的诅咒,也是从洛家灭门之后才开始的。要破除它,就必须弄清楚,十五年前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子砚叹了口气:“可这都十五年前的事了,还能从哪儿查啊。”
“不能还是我查吧。”谢子砚委屈地说道,“我都连问了两天了,村里人对我已经开始戒备了。”
“这几天你自己躲躲好。”苏晚鸢伸了个懒腰,“明天我们要去找最可能知道全部事件的人了。”
“谁啊?”
“开动你的小脑瓜自己想想吧。”
……………………
第二天一早,看着蹲在村长家屋顶的谢子砚,苏晚鸢憋住笑意。
“好久不见啊,李村长。”
李村长站在院中,眉头拧得死紧,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苏晚鸢见状,反倒笑得更开心了些。
“我猜……”她语气轻快,“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李村长狠狠在烟斗上弹了一下烟灰,声音冷硬:“你们让那个江湖人在村里四处套话,是想问十五年前洛家的事吧。”
屋顶上的谢子砚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差点滑下去。
苏爷爷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此事牵涉人命与邪祟,还请李村长事无巨细,将当年的事情告知我们。”
李村长沉默了片刻,重重吸了一口烟,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几人随他进屋时,苏晚鸢的目光在角落停了一瞬。
那里摆着一口棺材。
她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
李村长注意到她的视线,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要不是你们把村子封死,那具尸体也不至于一直停在我这儿!”
哦。
原来是前些日子死掉的那个江湖人。
陆珩神色冷淡,语气平直:“等事情查清,我们自会解开阵法。”
屋内陈设简陋,桌椅老旧,和那座祠堂比起来,甚至连一半都算不上。
苏晚鸢想起昨日酒鬼的话,心里已然有数。
那祠堂,本就不是临水村的人修的。
李村长在主位坐下,三人依次落座。屋内刚一安静下来,他便低声开口:
“这一切,其实都是我们李家造下的孽。”
苏晚鸢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十五年前,我那儿子在镇上的洛家做工。”李村长声音发哑,“那时正逢换党,洛家倚仗的官人倒了台,一夜之间失了靠山,只能举家离镇。”
他说到这里,狠狠吸了口烟。
“那会儿世道乱,流寇横行。我那儿子……起了贪念,联系了相熟的把头,在临水村外,把洛家给截了。”
苏晚鸢思忖片刻,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的意思是,洛家并不是死于点灯禁忌,而是在路过临水村时,被你儿子勾结流寇灭了满门?”
“可村里的老人都说,洛家是点灯招祸,一夜之间全死的。”
李村长苦笑了一声:“我那儿子,是这些人看着长大的。事情出了,总要有人替他遮掩……也不想让他落个坐牢的下场。”
坐牢?
苏晚鸢心里冷笑一声。那样的灭门之罪,若真按律法来算,怕是死都嫌轻。
苏爷爷环视了一圈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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