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裴静蘅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苏晚鸢伸手去拉,却还是慢了一步。
“爹爹!”她声音发紧,却格外清晰,“钱少爷都死了!现在嫁过去不就是陪葬吗?你这是让姐姐送死!”
院子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老汉脸色瞬间青白交错,怒气翻涌,几步冲上前,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那只手还未落下,便被苏晚鸢稳稳扣住。
她神色不变,只是往外轻轻一推。
老汉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一绊,狼狈地摔坐在地。
宋迟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极大,手上还不断重复着刚才推人的动作,嘴上嘟囔着:“这么大劲么……”
裴静蘅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去扶人,却在最后一瞬硬生生忍住。
苏晚鸢却主动弯腰,将老汉扶起,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爹爹别生盼弟的气。”她轻声道,“家里的情况,我都明白。我会嫁的。”
至于家里什么情况,她知道个蛋啊。
不过是顺着这场戏往下走罢了。
这两日她借着找药、闲逛的由头,把村子转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捕捉到半点魔修的气息。
仅凭这些凡人,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困住他们,更不可能杀死他们。
若这场局不是为了煽情,那便必定另有所图。
那人一定也在这幻境之中。
只是,他在扮演谁?
苏晚鸢缓缓抬眼,看向裴静蘅,又看向宋迟。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两个吗。
还是说。
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已经换了身份。
但……看着宋迟那个傻傻的样子,先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
夜色沉沉。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影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鸢坐在床边,替裴静蘅慢慢擦拭头发。湿发垂落在她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沾湿了衣襟。
裴静蘅侧着脸,一言不发,腮帮子微微鼓着,连呼吸都带着闷闷的气。
苏晚鸢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么生气啊?”
裴静蘅抿着唇,像是下定决心不说话。可憋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
“为什么要嫁过去?”她声音低低的,“你会死的……”
说到最后两个字,喉咙忽然哽住。
她垂下眼,睫毛微颤,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热得灼人。
那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苏晚鸢原本想说,放心,我不会真的嫁过去。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了方向。
“你也听爹说了,是双倍聘礼。”她伸手摸了摸裴静蘅的头发,说道,“若我的命能换你往后过得好些,也算值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裴静蘅的反应。
看着裴静蘅怔住,随即哭得更厉害。
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落,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不要……我不要……”她哽咽着,“我不要你换……”
哇塞叻,感觉自己好缺德啊。
“好了好了,不讲了。”苏晚鸢搂着裴静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睡觉吧,出嫁还有几日,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
“……苏姑娘。”
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
苏晚鸢猛地睁开眼。
她已不在床上,而是站在一座亭子外。亭檐高挑,角上悬着细长白幡,夜风一吹,轻轻摆动,布影在月色下晃得人眼晕。
苏晚鸢沉默了两秒。
啥意思,进徐克版白蛇传了?
“……苏姑娘。”
声音又唤了一次。
苏晚鸢这才将视线真正落在亭中。
月色之下,亭心站着一人。
他一身素白长袍,衣袂干净得不染尘埃。眉目清俊,五官生得极好,线条分明却不显锋利。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久病未愈的世家公子。长发半束,垂落肩侧,整个人透着一种疏离而克制的清冷。
这场景甚至有几分赏心悦目。
苏晚鸢站在原地,略作思索。
“钱家大公子?”
她虽未见过这位“未婚夫”,可心里却几乎笃定,眼前之人便是前些日子刚下葬的钱家公子。
果然。
那人轻轻点头。
“是我。”
他望着她,目光专注而复杂,像是酝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对不起……我本意,并非如此。”
苏晚鸢微微挑眉。
“你本意?”
他垂下眼,声音低缓。
“我确实心悦于你。那日远远见过一面,便再难相忘。央着父亲去提亲,也是我自己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只是没想到,这副身子终究撑不过去。”
“如今害你要嫁入钱家,甚至……陪我入土。”
他说得诚恳又苦涩,像真有几分懊悔。
苏晚鸢神色不变,心里却飞快盘算。
先示弱。
再示爱。
再示愧。
套路还挺完整。
他想要的反应……
苏晚鸢忽然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温柔下来。
“钱公子不必道歉。”
她语气柔软得近乎贴心。
“能得公子喜欢,我自然也是欢喜的。更何况,公子给了双倍聘礼,让我的妹妹往后日子好过些。”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一抹浅红。
“再说……”
“能与公子这样的人一同入土,我也是愿意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柔顺而真诚。
来吧老弟,姐今晚陪你演上六百个回合。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出一层灰白。
苏晚鸢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沉得厉害,像是一夜未眠。
昨晚在梦里对着钱公子狠狠演了一夜,什么一见钟情、情深不寿、生死相随,全都演了个齐全。情绪拿捏得比她修炼时还认真。
累是真累。
不过那钱公子的目的是真的好猜。
论样貌,论气质,论那种站在人群里自带清光的存在感,裴静蘅往那儿一站,谁还能先看见别人?
就这样的情况,钱公子坚持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几次谈及自己的妹妹,他都坚持妹妹不如自己,言语之间还有暗暗的挑唆。
……这么刻意地拉踩。
如果自己也失去了记忆,当自己是那个长相不如妹妹的姐姐,被这样的美男子夸奖必然开心。
然后再听几句挑唆,说不定就要姐妹不和。
显然他想要自己和裴静蘅内讧。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裴静蘅可能就是本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