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静。
剑光在巷道间一闪而逝。
苏晚鸢走在前面,出剑干脆,几乎不留余地。
裴静蘅始终跟在她身后。
没有出手。
也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
方才那一剑,她不会认错。
那是哥哥的剑气。
三年前查出蓬莱灵兽暴走与魔修勾连时,她亲眼见他出剑。
一剑落下,斩魔尊于阵前。
那一剑锋意清正,杀意内敛。
眼下这道剑气弱了许多,却同出一源,剑意分毫不差。
裴静蘅的指尖微微收紧。
可真正让她心口发冷的,不只是那道剑。
她太像苏晚鸢了。
出剑的角度,落步的节奏,甚至连抬腕的习惯……她同苏晚鸢练了一年的剑,对她的习惯自然是相熟的。
可是苏晚鸢已经死了,命牌当众烧了。
她亲手收的尸,亲自封棺。
这一点不会错。
哥哥也在那之后离开,整整三年未归。
而如今,哥哥的剑气出现在苏袅袅的镯子里。
裴静蘅的目光又落到了苏晚鸢的背影上,神色慢慢冷了下来。
裴静川竟养了个晚鸢的替身在身旁,当真是恶心。
难怪方才在幻境中只敢叫醒自己,而不敢出现。
“看来我来晚了?”
宋迟坐在墙头,顺手将院中试图出逃的青年斩杀,随后指了指村中央的祠堂。
“那就是阵眼,他跑不掉了。”宋迟继续说道,“那些村民就是他的魂线,源源不断维系着他的魂根。不过刚刚我又去挖了他的坟。嘿嘿。”
苏晚鸢没有立刻应声。
她仍旧握着剑,肩背挺得笔直,可呼吸却比方才急促了一些,指节泛白。宋迟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她此刻的状态。
这三年,她没有往息魂佩中补过多少神魂和因果,方才那一番强行破阵与清线,耗的不是灵力,是她本就不算稳固的根基。
宋迟从墙头跃下,随后看向她,语气仍旧漫不经心,却比平日低了一分。
“等会儿我先起困阵,把他压在阵心里。”
“你别再乱耗。”
像是不放心一般,又补了两句:“等我锁住魂线,你再出剑,一次斩干净。”
苏晚鸢抬眼看他,唇角勾了勾,笑意有些勉强,却依旧带着那点熟悉的调侃。
“行。”
“关键时刻,还得是你。不过杀完了还有魂线吗?”
宋迟轻哼一声,没有再与她斗嘴,解释道:“这无敌大种猪生下的神魂你又没全让息魂佩吃了,还没投胎自然还在的。”
说完,便往祠堂走去。
裴静蘅已然先一步立在阶前。
祠堂上方的阴气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黑雾翻涌之间,隐约可见一道虚影盘踞其中,魂线自四面八方收拢而来,仍在试图维系那座已经破碎大半的阵法。
可那些魂线在途中便已消散,那些村民早已被苏晚鸢屠尽。
经历百年,早就虚弱不堪。
钱公子的声音从雾中传出,已不复先前的从容,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惊怒。
“你们毁了这阵,也不过是断我一半根基!”
话音刚落,宋迟已抬手抛出阵旗。
六扇阵旗落地,光纹迅速铺展,将整座祠堂牢牢锁住。
宋迟淡淡道:“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来毁你阵心来了。”
符纹骤然收紧,失去了本该供养自己的魂线,再加上自己的坟也被挖了,反噬避无可避。
宋迟看着不靠谱,但他确实是无极仙境年轻一代最强弟子。
黑雾中开始渗出细碎的裂痕,裴静蘅看出这魔修已然大势已去,不成气候,便退开一步。
苏晚鸢缓缓走上前。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却仍然握紧了剑。
钱公子看见她,眼中情绪复杂,恨意与不甘交织。
“你毁我百年苦修……”
“你根本不懂,我只是想——”
“我管你想什么。”苏晚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祠堂里。
“你这个正面根本打不过我们的废物。”
阵旗已将阵心彻底锁死。
符纹收拢之际,阴气被层层压回阵眼深处。宋迟抬眼,与苏晚鸢对视了一瞬,无声示意。
苏晚鸢缓缓吸了一口气,将息魂佩中所剩不多的力量尽数引出。淡金色的光从胸口流入剑锋,原本清亮的剑刃上覆上一层沉稳而凝实的剑气,锋意不外放,却压得阵中黑雾寸寸下沉。
钱公子骤然察觉不对,面色陡变。
“你敢——!”
话未说完。
剑已落下。
一道极细的光线,自他颈侧无声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干净利落的一斩。
“我听闻你们魔修死后会带着记忆转生,还好我能让你永不转生。”
困在阵中的黑雾先是一滞,随后如潮水般猛地被息魂佩吸纳而去。钱公子的虚影尚未完全溃散,仍试图脱离阵心,却被符纹牢牢压住。
他最后抬眼,看向裴静蘅。
那点执拗与不甘仍未散去,却终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瞬,虚影碎裂。
黑雾尽散。
祠堂内只剩烛火微晃,寂静如初。
宋迟收起阵旗,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死透透咯,连转生的机会都没了。”
苏晚鸢握剑的手终于微微松开,息魂佩上的光也随之暗淡下来。她走到裴静蘅面前,将剑递还过去。
“多谢裴仙君借剑。”
裴静蘅接过剑,神色平静。
“此番若非你们出手,我未必能全身而退。算不上借。”
她的目光却在苏晚鸢腕间停留了一瞬。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送你这镯子的修士,只怕用心未必单纯。”
语气淡淡,还带着几分冷意。
苏晚鸢低头看了看镯子,若有所思。
“你也这么觉得?”
宋迟闻言凑了过来,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半天,也没瞧出端倪。
“这玩意儿怎么了?”
“明明说是给我防身的。”苏晚鸢抬手晃了晃,“结果里头封着一道巨猛的剑气。”
她笑了笑。
“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守?”
宋迟啧了一声:“那多半是对你上心,人说不定喜欢你呢。”
说完又皱起眉,“不过既然触发了,他人呢?按理说该现身了。”
苏晚鸢神色如常,语气轻松:“大概有事吧。我托他照看爷爷他们。”
“这里既然已经解决,他来也没什么必要。”
裴静蘅听着,眸色却更深了一分。
当然不会来。
是不敢来。
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淡淡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
宋迟却不急着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京城的宅子定下没有?不是说要买个院子安顿吗?”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随手抛了过去。
苏晚鸢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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