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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就没有裴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想。”陈池月在电话里这样说。
乌黎愣了好久,她很想爆粗口。你放屁在口中辗转,还是变成了。
“你胡说——”
认识裴郁那年,乌黎所在的镇子划入北区,自此琴岛逐渐完成撤县设区。
零四年的十一月,是全年异常的月份,降雨量多出百分之二十。
秋雨绵绵将脆黄的落叶打落在地上,正等着乌黎过来换班的陈清河百无聊赖地踢着易拉罐,要不是他听了叔叔的话,才不会帮着照看那个小不点,也不知道他叔是怎么想的,看到可怜的人和事,都不需要犹豫的就出手帮忙。
正想着,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清河看过去,少女穿着宽大的校服。
脸偏圆,杏眼,唇色很淡。
白得吓人,单根发圈撩起浅短的马尾,弯腰收伞时瘦削的脊骨又让人不自觉移开视线,这种肩不能抬背不能扛的女生能做点什么。
没看到乌黎前,陈清河觉得敢接下夜班的人也是狠人。
看到乌黎之后,莫名又没了这种感觉。
这女生虽然羞涩内敛,但眼里的韧劲,能感觉出来,不服输的虫茧,终有一天能破茧成蝶。
只可惜他小叔是真不爱八卦,他旁敲侧击好几次,都没能从叔叔嘴里得到破例收童工的理由。
收童工可是犯法的哎!
“哥哥好。”乌黎转过身,对上陈清河的目光,低缓地开口。
刚过秋雨,她一路跑过来,脸上余温未退。
陈清河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余光扫到她一脸认真,竟觉得可爱到爆炸。
下一秒。
扫过她想拿走的身份证,又是一炸。
她居然比自己大一岁!!!
他妈的,这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陈清河走的时候,没忍住又看了她几秒,“你明年初三?”
“嗯?”乌黎懵了一瞬,收回想整理货架的手,转身回答,“高一。”
“高一?”一道清冷带着笑意的男声猝然响起。
玻璃门呈半开状,那人就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见两人看过来,指骨捏紧帽檐,被压了不久的发丝有些凌乱,发梢的雨水争先恐后落下。
黑发浅蓝外套,瞳仁纯黑,眉骨精致高挺,薄唇微勾。
十七八岁的模样,腕骨戴着块不知名的机械表,脚踩AJ中帮。
刺骨的风混杂着门外昏黄的光斑,勾出少年人清瘦的细腰。
陈清河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这位是谁了,反观乌黎的表情。
只觉着衣服很贵,鞋子也是。
冷风还在凛冽地刮,不远处的酒吧亮着刺眼的光。
“嗯。”乌黎低低应着。
“行,”那人学着她温吞的语气,缓慢低语,“来包芙蓉王。”
乌黎脸有些红,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学自己,但她是来兼职的,不是来害羞的。
听他说了要求,把烟递给他,顺便报了价格,“三十。”
他摊开手,拿了张大头给她,乌黎埋头找零,找来找去,这才想起陈叔给的钱箱钥匙落在另外一件外套里。
乌黎刚想和陈清河商量,抬头才发现陈清河早没影,她只好清算兜里的钱,合计下来也只有六十块。
乌黎盯着他看了看,他正垂眸点烟,白雾萦绕细长的指骨,触及她的目光,又灭掉扔进垃圾桶。
点了烟不抽,又扔掉?
乌黎没有问他,还在发愁眼下发生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钱不够?”他的声音很轻,和秋雨的湿冷清润很像,那件浅色外套正被冷风吹得簌簌直响。
乌黎不敢看他的脸色,全然是自己忘性大,记得拿伞,不记得拿钥匙。
即使北区以南的地界不比中心好,客流不大,晚上基本没什么人。
也不是理由。
“你吃糖么?”乌黎抿唇,想办法弥补。
“不喜欢甜的。”他回。
“那你渴吗?”乌黎没有盯着人看的习惯,但说话时又必须看着他的锁骨。
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过,不看着人说话不礼貌,她不好直白地和他对视看他的脸。
只好时不时瞥一眼他的下巴。
他说,“下雨天。”
这下,乌黎是真没招了,只好看向路边的馄饨摊,“那你饿不饿”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可以请你。”
“这是你身上所有的钱?”他扫了眼柜台上的钱。
乌黎点头。
“那你?是想我请?”他凑近了些,冷风被带动,她被迫看清他的长相。
乌黎合上再想说话的唇瓣,她再说话真的很像在狡辩。
男生许是大发慈悲,不想看她头垂得像个鹌鹑,“不够就算了,剩下的就当买个教训。”
乌黎一顿。
他收了钱。
“你叫什么?”
乌黎抬头,声音小得让人只能听见一个黎,“乌..黎。”
他微阖双眸,发丝随着身体的动作晃动,垂下的手插进裤缝,长臂靠着柜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侧头,压低眉骨,黑沉的眼睛扫向她,无奈又觉得好笑,“小梨子,你这儿真是个黑店。”
光在此刻暗下来,乌黎对上他的眼睛。
**
前半夜店里只有他一个顾客,后半夜乌黎关了十分钟的店跑回去拿。
万一再来几个类似的,她没办法找零会很麻烦。
渡叔叔家离小店很远,若不是为了不被陈池月发现,她就该找附近的兼职。
这个年代什么都要花钱,陈池月说了考上高中也不会给她钱。
她得为自己的前途拼一条路出来。
跑过四条街,再穿过两条巷子,过了天桥,就能看到平楼了。
乌黎在叔叔家没有房间,家里放杂物的屋隔出小间就是她的地盘。
有时家里人进进出出,到了半夜才算是她的独处。
楼道的灯时不时犯病,乌黎上楼轻轻跺了下脚,没亮。
时间快十一点,临街的灯火刚亮起没多久,乌黎怕吵着邻居睡觉,没敢大声。
到了门前,还能听到陈池月在卧室看电视的声音,这个点,渡涸还在外地拉货。
钱箱钥匙和家门钥匙是一起的,敲门前,乌黎还怕陈池月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
结果,没人开门。
乌黎的声音略大,“妈妈,是我。”
电视的声音大了一点。
反复几次,乌黎也明白了什么,有些东西执拗也没办法得偿所愿。
就像她努力想成为乖巧的女儿。
温热的泪水滑落,咸甜的味道她尝到腻。
“乌黎啊,你还是没办法不委屈。”
出门前她明明就收得好好的。
楼外的小雨渐渐大了起来,将屋檐打得直响。
乌黎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
她得快点回去,黑沉的平楼在光芒四射的街景里,很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乌黎被迫将灵魂留在那里,躯壳却有意识地拖拽着自己。
她只能无条件跑过无人的天桥,耳边响起男生冷漠的声音。
那是有人打电话的声音,对方似乎在说什么,他只回了一句。
“你手机患老年痴呆了?”
雨幕将桥板两侧隔开,街景在她跌倒声中撕成两半。
乌黎忙不迭地起身,手掌在碎石的撞击下变了颜色。
其实一点都不疼,在那人没过来之前。
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有人靠近,大概是头顶的雨一下就停了。
“喂,”他失笑,“专挑我讹?”
不等乌黎有反应,比疼痛率先抵达的是一只干净微凉的手掌。
乌黎将满是泥泞的手抬起,他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她拽起。
“没带钥匙?”
他递来纸巾。
乌黎点头。
对于聪明人来说,不需要问你怎么知道。
“觉得天塌了?”
乌黎没点头,她一向不觉得东西没带,书本落家里,是借口。
如果是以前,她会吓得大哭。
但现在是她自己没记性,导致这一系列蝴蝶效应。
“家里没人?”
乌黎局促垂眸。
他没盯着看她狼狈的模样,只是问,“你知道什么是不可再生之物?”
乌黎擦了下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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