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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乌黎的眼睫颤了两下,眼泪簌簌滑落。
他的手指被泪水打湿。
裴驰率先离开,乌黎没动,最后是被陈池月拽着走的。
少年的身影一直没动,他站在原地,暖风刮走平静的面具。
裴郁的手心凉得厉害,心也是。
暮色被时间吹散,暴雨如约而至,裴郁立在餐桌旁,他掏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儿子。”
“?”
林余在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又开口,“是不是遇到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了?”
“解决不了?想母亲给你支招?”
“喜欢的姑娘不开心了?”
裴郁抓了抓凌乱的乌发,他敛了下眸,呼吸不自觉加重,“母亲。”
林余起身,“你爸说什么了?”
裴郁轻嘲冷讽,语气没刚才那么抖,“他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在我的公寓。”
林余勾了下唇,轻声问他,“那姑娘在你心里是受害者吗?”
自从裴郁在雪夜给她打了那通电话,她就让人查了一下。
心里也有了数。
冷气攀爬在落地窗外,和屋内的暖气相排斥,薄薄的雨水顺势落下。
雷电在此刻发出炸响。
“做儿女的从来就不能选,做夫妻却可以,”裴郁低着头颅,他眼尾泛红,潮湿像一片青苔迅速侵蚀失序的内心,“母亲,我在向你求救,也是在救你。”
“小郁,其实,我和你父亲早在两年前就协议离婚了,只不过没有公开,他的工作特殊,不然我也不会搬出小港山了,他在外面不安分,我这么做也是在保障你的权益,”林余的声音几近淡漠,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想你以后和你爱的人进入社会的路,不会那么难走,你可以摸爬到高处,再拉她上来,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可是为人母,总想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再打算,即便你外祖家根基难保,不然我怎会同意让你离开香泽。”
他很会揪重点,“协议写了,但离婚证没拿,他照样是管不住自己。”
林余听到他那边响起奔跑的声音,“小郁,像你说的大人的事情小孩从来就没得选,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
裴郁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家人和爱人难能保全,所以他得和她说清楚,再跑去寻爱人。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选择保密,那就是对母亲的不孝。
如果他只顾着爱人,对母亲漠然,那他就不是裴郁。
他也才十七岁。
电话由林余这边挂断。
伺候林余的张婶候在门口,等屋里的人没了动静才进门收拾。
裴郁拿起外套出门的时候,撞上去而复返的裴驰。
抬眸勾唇,“又来干什么?没爽到想再来一次?”
裴驰被他的话刺到,脸色阴沉,“我是你老子,来自己儿子这里没什么问题吧?”
裴郁直诉,“你是来我这里,还是不敢去酒店怕被抓到有辱你区长的名声。”
裴驰抬手想给他一巴掌,被裴郁侧身躲过。
“给我滚进来。”
“这是我妈给我的房子,我的钱,你早年的钱,都是我外婆给的,你拿着我外公外婆的钱买了公司股份,后来又考了编制,闷声不响就爬了高位,如今你倒是有闲心管起我来了!”
话音未落,裴驰一巴掌扇到他的下颚,霎时颚骨青了一片。
裴郁的背被突然的力度打得退到廊道。他反手就回了一拳,拳要到面门,偏了半寸,砸到墙壁上,“我告诉你,你再犯浑,再跑我这里讲什么父慈子孝,我就带着家里的监控把你告到死。”
这晚下了暴雨,乌黎浑身滚烫地望着从窗边照进来的光束。
那是仅有的一缕光。
乌黎不太想回忆被陈池月带回来抽打的情景,暗红的门内陈池月打她打断了一根皮带。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说她不自爱,说她早恋,还说她为了想逃离这里去勾搭裴郁。
好在渡涸没在家,去了物流厂,渡瑾和朋友在峡区玩漂流,这还是乌黎早上的时候听到渡涸接电话的时候知道的。
看样子也要周末才会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而她在夜里被陈池月的脏事牵扯。
没办法体谅她。
“滚到楼下去!”陈池月踹了她一脚,门一扯不再管她。
平楼一共七层楼,老小区。楼底有个废弃的保安亭,政府没给钱,保安跑了。
陈池月最近不想看她,把她赶到下面,好在能遮风冷不到哪里去。
到了这个地步,乌黎谁都不担心,她唯独担心裴郁。
只不过这一丝担心没停留多久。
光落到她的脸上,乌黎伸手去看那点子光斑,月光倾斜,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影从窗户翻进来。
“本来想直接踹门,”裴郁的眸底湿意尽显,他站在阴影处,“怕误伤你,就没这么做。”
他倏地扯唇,毛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知足吧,小结巴,我在巷口和野狗打了一架,它们才告诉我你在这里。”
笑话很冷,乌黎不想笑,她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没有底线的靠近。
到底要怎么样呢,他连原则都不要了吗?
乌黎觉得他才没有和什么狗打架,他裴郁才是那条疯狗。
想要的就抢,不想要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许是终于看到她手臂的伤,裴郁的呼吸稍滞,眼里流露一丝破绽。
他俯身把大衣盖在她身上,等包裹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拿过她手边的行李。
把人背好,踹开门,大步离开。
雨天像天空破洞似的,一个劲往地上下雨。
乌黎知道自己这单薄的身板,要不了多久就得感冒,不过肩膀传来的他的味道,到底没有再麻烦他,眼泪从眼角滑落,他的肩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结巴,冷不冷?”
他想侧头看她一眼,却被她躲掉。
“我不看,你别躲我。”
乌黎不说话,隔了几秒,“我没哭。”
“我知道。”裴郁看着薄雪覆盖的街道,喃喃自语,“是我在哭。”
冬天的寒冷萧瑟在今夜全都尽显,乌黎匍在他的肩上,脑袋却不敢靠着他,对她这样好的人,她做不到把他抓着要求他把爱给她。
“跟你道个歉,”裴郁低眸看路,一步步走得很稳,眼泪却非要当个显眼的,顺着睫毛滑落,滚到地上,他的后背一凉,她的眼泪同时滚落,“那句滚,不是跟你说的。”
乌黎咬着红唇,胸口像被卡车来回滚动,酸涩如洋葱撕扯,“裴郁,这一点都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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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他忙前忙后,从一楼背着她跑三楼。
幽静的走廊,年少的他小跑经过各个科室。
护士觉得好笑,提醒他可以把人放下,少年眉骨俊朗,眼尾随着这句话上扬。
他的眼睛是双凤眼,高领毛衣修饰出异于常人的气质,今夜的他套了件大衣,只不过刚到就给她披着了。
现下,没了她这个火炉,才觉得冷。
“不冷啊?”护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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