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急着来问消息,不想撞到了羽毛压死骆驼的现场。
松清和凝碧被裴木川哭得一脸不解,安宁却十分理解,类似的崩溃,她见过太多了。
医院的墙,医院的人,听过人世间最多的无能为力。
所以,莫说什么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普通人肩上是一座山,普通人的生活太脆弱,哪里扛得起一座山?
一滴水,足可以溺死一只辛勤工作,努力生活的蝼蚁。
眼前人是,那“十数万”,亦是。
思及此,安宁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下。
若放平时,她不介意再帮一个虞听鹤,但现在,不行。
“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那是医生安宁的责任,但现在,她是权贵,是这个王朝金字塔尖上的人。
她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能调动普通人无法触及的资源,因此,她肩上,有更重的责任。
所以,她不能为哪一个个体,停下自己的脚步。
疙瘩汤熟得快,安宁感觉差不多,准确锁定锅里最大的那个疙瘩,用筷子用力夹断,借着火光看了看截面,发现熟了,便去拿勺子盛。
手伸出去,却在空中滞住,她想起自己妈妈。
她性子急,刚学着做面疙瘩汤时,总掌握不好时间,是妈妈教她,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就用筷子掐断最大的那个面团,它熟了,整锅就熟了。
眼眶骤酸,她慌忙将自己藏在氤氲的水汽里。
正在低头烧火的凝碧似有所感,抬头看她:“小姐?”
“没事!”安宁端起盛好的碗,若无其事往正屋走,凝碧连忙跟上。
在外面警戒的松清见两人去的方向,连忙喊出声阻止:“王妃,里面腌……”
“啊什么啊!”安宁长长吸溜一下,“谁家还没个老……哕——”
松清:“……”
提醒你了,你不听。他无语地抱起臂,这犟种,跟王爷简直一个脾性。
他边啧啧边留意安宁的下一步动作,受此一挫,她估计会安排他或凝碧去给老太太送饭。
考虑到王妃护短,松清觉得倒霉蛋大概率是自己,不禁微微屏息,做好顶上的准备。
谁料安宁脚步未停,哕完就继续往前走,一掀帘子,身影没入屋中。
一刻没犹豫,一步未退却。
松清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乖乖!她可是王妃!从小呼奴引婢,金尊玉贵养大的王妃!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居然,居然……
不嫌弃?
正屋的硬板床上躺着个枯枝一样的老太太,头发花白,面颊凹陷,上身挂着件不辨颜色的肚兜,下身胡乱盖着裴木川方才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外衫,浓烈的恶臭从整张床铺散发出来。
她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门口,见到安宁,跟通电般刹那放出光来:“嫣娘?嫣娘!嫣娘,你回来了?”
浑浑噩噩缀在安宁身后的裴木川闻言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娘居然说“你回来了?”
她清醒了!
闯进去,他就看见老太太两根树杈般的手死死攀住贵人的一条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来,她不住地呜咽:“嫣娘,嫣娘!好孩子!”
安宁也不恼,她将碗递给凝碧,跟哄小孩儿似的柔声细语:“不哭啦,不哭啦,不是饿了吗?先吃饭,看,面汤。”
老太太浑浊的眼漾满泪水,她声音嘶哑,似杜鹃啼血:“嫣娘,嫣娘,好孩子,你别走,是娘拖累了你!拖累了你和阿川!”
安宁劝她:“先吃饭。”
“娘不吃,娘不吃!我早早死了,你和阿川好好过日子!”老太太情绪异常激动,忽然大力一挥,凝碧不防,满满一碗热面糊一下打翻,淋了最近的安宁一身。
“小姐!”凝碧惊呼一声,慌忙上来给安宁擦,夏日衣服薄,撸起的衣袖下,安宁细嫩的皮肤已经大片红肿起来。
沉浸在过度震惊中的裴木川也被这一变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贵人娇贵,被他母亲伤了,他九条命都不够赔!
他本能地想上手跟着擦,又在触及对方衣角时想起此人身份,不由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再次哭出声:“贵人饶命!”
安宁无奈,瞪他一眼:“憋回去,再哭揍你!”
抽抽噎噎的裴木川:“……”
“再盛一碗来!”
“哎,哎……”裴木川一迭声应着,奔去后厨,很快又端来一碗。
面疙瘩汤温软好克化,又有腊肉丁和白菜丝调味,味道很不错,老太太本就饥馁,即便激动,到底没忍住张开嘴,接住递到唇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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