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男子停留在身体的温度骤然间消失,素素再次将头磕了下去。
她害怕,偷偷苦笑,面对男人的喜怒无常,她又不敢哭。
十八载的蹉跎岁月,早就让她连成一身胆小如鼠的气派。
她的乌龟壳被敲碎了,她好害怕。
顾长佑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而后居高临下地审视她,说:“你,是奴籍吗?”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良籍。”素素小声地回着。
“哦?”他挑挑眉,似是没有料到。
素素察觉到了他的兴趣,赶紧接着说:“小人八岁前父母生了重病,没钱看,两卷草席就给埋了。为了活命,不得已将自己以五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长生阁,老板体恤咱们穷苦人,虽是在店里做下人的,也不曾吃过什么苦,过了几年老板大发慈悲把卖身契给了小人。”
“小人现在是良民。”
“你们老板为人还真是良善。”他手指轻捏,将一快百合酥放进了嘴里。
“是,大人说的没错。”
顾长佑不喜欢她这种回答方式,无趣、胆小,他皱皱眉,继续问道:“叫什么?”
“回大人的话,老板叫徐清婉。”
顾长佑似是觉得这人的名字非常熟悉,思索了一会儿,便说:“是那个之前被罚抄,后来贬为平民的徐家?”
“是。”
“一会儿和她说,你,我要了。”他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扳指戴在手上,像打量一个玩意儿一样看着她。
阙素素不敢抬头,只能低头应着。
矜贵的衣摆划过梨花椅,带过一身温润的龙涎香。
他起身走向门外,不容拒绝的声音在阙素素的上空响起,将她笼罩,“把你的脸洗干净,今天晚上来我府邸。”
“在我身边你不需隐藏”,他彻底走出门外,门被外面的小厮关上了。
等男人和小厮走路的声音消失,素素才缓缓抬起头。
而此时,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顺着刚才的跪姿顺势坐在地上,近乎虚缈的眼神看着那盘百合酥,自嘲的笑了。
十万场雨换来一个薄如蝉翼的秋,明月阁外的琴音穿透门笺和帷幔落到她的心上,似乎在抚摸她那颗残破不全的心。
和男人一起消失的,还有自己那双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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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佑的府邸离着京城极近,毫不夸张地说,占据了鼎阜一整条街,西侧连接东刹湖,向东走直通京城。
没有人路过这府邸不会偷偷看一眼。
这就是地位的彰显、权势的魅力。
阙素素手拿提灯,此时正在敲着顾府的大门,脑子却在回想刚刚与徐清婉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素素已经洗去脸上和脖前全部污垢,以自己本来的模样去见了徐清婉。
头戴斗笠,将自己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徐清婉只看到一个身量极其眼熟的姑娘向自己走来。
有些疑惑,她轻声问到,“你是?”
素素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她,“是我啊,老板,我是素素,阙素素。”
素素对着她抬眸一笑。
徐清婉看呆了,她自诩见过不胜数的世家贵女,或贵气、或娇媚、或端庄……但是她从没见过如此出尘的女子,像是仙女一般。
一句话顿时在脑海中浮现:“此人只可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女孩子的容貌宛如惊鸿月,长鬓如雾般散开,色如昙花绽放,眉目出尘,不染尘埃。
徐清婉只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素素这是一直都在伪装,把所有人都骗了!
阙素素看着徐清婉发呆的模样自嘲一笑,“老板,今天的大人要我跟他走。”
此刻,时间静止。
徐清婉怜惜的用着粗糙的手抚摸着素素的脸庞,这种温度,让素素留恋。
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善意,继续道:“老板我要走了。”
徐清婉双眸早已泛起浪花,她好恨,为什么自己又没护住这样好的孩子,她才十八,她有什么错。
她抽噎两下,强装镇静地说:“素素,有困难记得来找徐姐。”
“对了,以后也别叫我老板了,叫我徐姐。”
阙素素眼中两行清泪划过,“嗯,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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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位?”一句试探的话语将素素拉回现实。
她顾不得彷徨,低着头急忙应道:“小女是阙素素,顾大人让我过来的。”
小厮打量了一翻,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家大人什么时候同意让女人上门了?
想了会儿,回道:“在此等候,我去通传。”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恭敬地为阙素素打开了顾府的大门。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厮的身后,低着头,此时的斗笠变成她这根浮萍最后的依靠。
早已无心看周围的风景,纵使萤火如虹,醉仙梦楼,又是如何?
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不知绕过了多少了弯,遇到几座水榭亭楼,小厮终于停下了。
他恭敬地对着面前的人说:“姑娘,请进吧,主人等您多时了。”
那扇不知通往何处的命运之门被打开了。
阙素素紧张地走进去,只看见男人穿着素色锦缎,眸色乌深,青丝落在两边,远远看着,不似白天一般凌厉。
他宽大的手掌握着狼毫,矜贵从容。
素素慢慢靠近,再不敢看一眼,马上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民女来了。”
男人不曾抬头,仿佛没听到一般,而阙素素依旧跪着。
直到顾长佑将最后一笔落下,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低头对她说:“我喜欢聪明人,所以把你自作愚钝的小聪明收起来,太蠢得人在我这里没有好下场。”
“是”
“国有蠹(蛀虫),依附肌理,深蚕入骨,依你之见,如何除之?”
阙素素沉思片刻,恭敬地回答:“既有虫,便要对症下药。若是蜉蝣,命短却爱群居,应使之聚集而后一网打尽。”
顾长佑轻笑:“像宋家一样?”
“民女不敢。”
“还有呢?”
“若是大虫,常爱于地穴中独居,此类妖虫反而要避免聚集,为了地盘互相争斗还好说,但一经连横,恐生大乱。”
顾长佑没有说话。
素素接着道:“最可怕的是毒虫,虽小,但颜色艳丽,易迷人心智,暗中袭击最为致命,这种虫最应多加防范,一经发现,务必除之。”
室内焚着淡淡地冷香,迷人、致命,充斥在各个角落。
顾长佑终于抬起头正式打量着她,好奇地对她说:“你确实很不一样,生活在污秽里,却有着不该有的智谋,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哪里学到地这些?”
阙素素知道不可瞎说,想了想便回到:“在酒楼里打杂这么多年,听到不少能人的言谈,民女就在旁边偷听,偶尔遇到几个好的,也愿意给民女指点一二。”
“呵。”男人清笑,明知道女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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