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微动,黄纸凄迷;阳烟高挂,腐花水游。
今天是中元节,大凶。
下过雨的青石板路不似从前清冽,粘腻的沾上好多黄色纸钱,桂花吹落,沾到行人的布鞋底,让人眼晕,有些分不清。
阙素素走出长生阁,宋家中午派小厮过来指定要一碟百合酥和一壶桂香蜜,当作宋家的祭品。
尽管已经和对方说百合酥只接受隔天的预定,可宋府强硬,偏要今天两个都送来。
她必须赶在酉时前将这盒点心送到宋府。
马车上挂起带着长生阁招牌的大红灯笼,在这个日子里显得极其突兀。
手里马鞭一打,扬长而去。
此时宋府朱门紧闭。
因勇毅侯于昨日薨逝,故宋府门前挂上了两盏绢丝白灯,偶有几只金乌立于门前石狮子上,除此周围便再无活物。
阙素素停下马车,拿着那标有“长生阁”的朱色漆盒,敲响了宋府的大门。
咚——咚——咚——
宋府发出“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只见一小厮将门开了一条缝隙,谨慎的眼神向外四处瞟了瞟,然后才回神看向敲门的人,冷冷的问道:“你是哪位?”
阙素素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陌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谄媚地回复:“我是长生阁的伙计,今天应宋家要求,前来送点心,您看看放不方便。”
说完打开漆盒,露出一碟百合酥和一壶桂香蜜。
小厮低头看了一眼,说:“你可以进来了。”
阙素素走进门,那小厮将门关上,问道:“可有新鞋?”
她不懂新鞋是何意,露出疑惑的神态。
便又听男人说:“我家主子昨日薨逝,见不得外来不干净的东西,你鞋子太脏了,需要更换,才可去前厅。”
阙素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绣花鞋,虽算不得干净,但绝对不脏,自己一路坐马车来,不曾踩水,哪里脏了?
“请跟我去一趟后厅,换下鞋子。”
小厮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将她笼罩。
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平。
阙素素跟着小厮走进后厅,他与一长妇沟通片刻后,那长妇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双鞋递给了她。
她认出来了,是一双蜀锦金丝鞋。
蜀锦做面,金丝打底,还镶嵌着珍珠。
绝不是她这个身份应该穿的鞋,宋府再有待客之道、富可敌国,也不至于送客人蜀锦鞋。
且这鞋子仿佛天生是为了她设计一般,大小看着极为合适,连颜色都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所喜爱的。
她知道这鞋子今天必须穿,呵,真是个烫手山芋。
强装平静,内心狂跳不止,将那双蜀锦鞋穿在了脚上。
她这种身份的人从来不配和这些权贵们有什么交集,唯一有点关系的只有宋家三少爷宋声,要说他看上自己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谁人不知他爱妻如命,为妻而狂?
可惜,纵使二人是天道眷侣也躲不掉命运的戏弄。
宋三少的嫡妻于前年偶然离世,那几日他日日在长安街头买醉,最后还是宋家派人将他拖回去的。
有人说妻子走的时候还怀有身孕……
后来他总是来长生阁要上一碟百合酥和一壶桂香蜜。
就算人不能来,也是雷打不动的找人上店里提前预定。
他说他妻子爱吃,他就爱吃,看见百合酥,就好像妻子还在身边。
今天这哪里是送吃食,分明就是场鸿门宴,保不准命也要送出去。
算她误闯天家,为了活命,她也必须走。
等阙素素换完鞋出来,果然,那小厮还在门口等她。
这是来监视她的。
“大人,我这鞋换好了,容我将我自己的鞋放进马车里,一会儿回来。”
那小厮立刻出声呵斥道:“不必,就放在这里,结束你再穿走。”
“结束?”
“对,今天宋府不迎客,但只要进了府,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客人,岂有让客人走的道理,免得主上说我们照顾不周,去祭祀一下我们主人,拿点钱再走吧。”
阙素素默默想着,嘴角挂着略有似无的笑意,这宋家着实有趣。
阳谋邀尔入场,岂有后退之理,既受邀前来,便要好好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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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厮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前厅。
两侧立着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四处可见大白灯笼高高挂,里面燃起点点烛光。
她注视着来来往往穿着素服的下人,皆面无表情,一丝悲苦情绪都不曾表露,只有屋内传来若有似无的哭泣之声。
厅外站着一人,她认识,是宋声。
她拿着漆盒平静地对小厮说,要过去与三爷打个招呼。
还未等小厮反应,她抬脚便向着男人走去。
“三爷,别来无恙?”声如泉水,空灵泛谷。
宋声听到有人唤他,堪堪抬头,皱着眉问到:“你是何人?”
阙素素向他行了一礼,便说:“小人是长生阁的伙计,今天收到消息,特来给宋家送点心。”顿了顿继续:“是百合酥和桂香蜜。”
听此宋声才开始正式打量眼前这人,他认出来了,确是以往给他送点心的伙计。
可是,今日他并未上门预定。
未出声,打量她很久。女子身段周正,五官细看长得极好,只是肤色黝黑,斑斑点点在脸上甚是丑陋,这种人放在在人群里转头就不见了。
直到看见那双鞋,神色骤然变得凌厉悲伤。
“家中事务繁忙,没什么事送完点心就走吧。”
“您说的对,我吊唁完了就走,小厮还说送我点钱。”阙素素一脸正经的说到,提起钱她还露出一脸小人视财如命的样子。
说到小厮,宋湛向后望去,秋风拂过,此时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说什么呢?阿声。”
他身后出现一玄衣男子,步态轻盈稳重,二人皆不知是何时走近的。
阙素素用余光看了一眼,男人看向她的目光阴翳,似是一条毒蛇紧紧盯着自己,衣着虽无其他颜色,但质地做工一看就是上层。
她从穿来这陌生国度已有十八年,一直在京城里生活,各色大人物也都见了许多,可从未有人给她如此感觉。
此人虽面色如常,说话有节,看上去甚至有些温和。
但那双眸子透露出杀伐决断的狠劲,她知道这人应该比宋家人还不好惹。
“顾兄,这人是长生阁的伙计,叫……”宋湛卡住看向她。
“小的姓阙,名素素。”
“哪个素?”黑衣男子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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