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水月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叶英的腿,抽抽噎噎地站直了身子。
叶英几乎是立刻便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皱巴巴还带着可疑湿痕的衣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林芊雅忍着笑意,引着两人到旁边不远处一个四面通风的小水榭里坐下。又让春华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还特意多拿了几块干净的帕子。
叶英接过帕子,第一件事便是低头仔细擦拭衣摆上那一片狼藉。他擦得很认真,力道有些重,仿佛想将那粘腻的触感和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闹剧一并抹去。
云华水月坐在他对面的小绣墩上,捧着热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甚至带上了点得意偷偷拿眼瞟着叶英。
林芊雅坐在叶英身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只伸手轻轻拉了拉叶英的衣袖,示意他别擦了,先说话。
叶英这才放下帕子,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小姑娘。他的目光平静,没什么温度,更没什么师徒重逢的激动。
“你说我是你师父。”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我如今记不起前事,无法印证。但——”
他顿了顿,目光在云华水月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总得拿出些凭据,让我能信你几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失忆之人,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抱着自己大腿哭嚎的“徒弟”,要求证据再正常不过。
云华水月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亮。
“证据?包有的!”她放下茶杯,小身板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种“你算问对人了”甚至还带点“我要放大招了”的兴奋表情。
她转头,看了看水榭外那片精致却略显局促的花园,又看了看对面端坐的叶英和含笑旁观的林芊雅,小脸上闪过一丝思索。
“要在这里展示吗?”她眨巴着眼问,语气里透着点不确定,似乎也在评估场地够不够用。
叶英和林芊雅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展示证据?还需要挑地方么?
林芊雅想着,莫不是要展示什么不可与外人见的私密信物?
她刚要开口说无妨,就在此处便可,却见云华水月已经自己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就这里吧!师父师娘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凳子跳了下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反手便握住了背后那柄造型奇特分量显然不轻的重剑剑柄。
叶英目光一凝。
就连林芊雅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八九岁的小姑娘,双手握着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重剑,娇小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道和速度,猛地抡了起来!
不是寻常的剑招起手式。
是抡。像抡一个大风车一样。
“风——来——吴——山——!”
随着她一声清脆却气势十足的喝念,那柄重剑当真化作了一道金灿灿的高速旋转的风车!
不,那不是风车,那更像是一道骤然降临裹挟着刺目金光的微型龙卷风!虽然此时的两个古人谁都不知道龙卷风是什么意思。
“呼——!!!”
狂暴的气流以云华水月为中心轰然炸开!
飞沙走石,落叶狂舞!杯盏茶碟叮当作响,几乎要被卷走!
林芊雅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遮眼。
叶英也反应极快瞬间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宽大的衣袖拂过,挡开扑面而来的碎石尘土。
那金色风车只持续了短短两三息。
但就这两三息,已经足够。
狂风过境。
等一切平息下来,林芊雅放下手,睁开眼,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水榭外那片原本精心打理的小花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花草倒伏,泥土翻卷,碎石和断枝散落得到处都是。最显眼的是不远处那棵她今早还夸过花开得好的海棠树,此刻花瓣落尽,枝叶凋零,光秃秃的树干上还留下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就差没拦腰斩断了,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把重剑哐当一声杵在地上,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细汗。她双手叉腰,挺着小胸脯,仰着脸,眼睛亮晶晶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地看着叶英和林芊雅。
叶英:“……”
林芊雅:“……”
水榭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残破枝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下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林芊雅是真的震惊了。
她见过江湖人打架,见过飞檐走壁,也听说过各种奇闻异事,甚至亲眼见过叶英出手时那非比寻常的轻功和剑意。
但像刚才这样……金光闪闪喊出名号平地刮起狂风瞬间把一片花园摧残成这样的武功,她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功的认知。
这更像是……话本里写的仙法妖术,或者……神迹?
她看着云华水月那副骄傲的小模样,再看看一片狼藉的花园,尤其是那棵秃了的海棠树,心里那点因为孩子可爱而生出的柔软,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心疼取代。
她精心打理的园子……
而且除了园子也就不说了,今早叶英还特意去给她摘了那树上的花插在她鬓边。
可现在花……和树都没了……
而叶英……
叶英沉默地看着那片废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力量本身并不惊讶。他自己体内就沉睡着难以估量的力量,方才那阵狂风虽然声势惊人,但在他看来,也就……还行。
让他沉默的,是这种展示力量的方式,是这个小徒弟的思路。
用拆家来证明身份?
这逻辑他理解不了。
还有那招式的名字,风来吴山?喊出来不觉得羞耻吗?
他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许也用过类似的名字听起来挺像一回事的招式,甚至对那剑招感觉到了熟悉,但……绝对……绝对不会这样喊出来,更不会用来折腾花花草草。
……展示证据为什么要折腾花花草草呢?虽然他现在没有记忆,但他总觉得如果真是他的徒弟的话,说不定现在可能要被罚抄……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云华水月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惊叹或相认,只等到两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她脸上的得意渐渐挂不住了,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急于证明:
“师父?这……这够了吗?我们山庄的独门绝技!如假包换!”
她顿了顿,见叶英还是没反应,以为力度不够,立刻又挺起胸脯补充道:“不够的话我还会云飞玉皇!哦对了还有夕照雷锋!师父你要看哪个?我都可以——”
“不必了。”
叶英终于开口,打断了她如数家珍般的报菜名。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更疼了。
“你……不用再施展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我问,你答便是。”
云华水月立刻乖巧点头,一副师父你尽管问的配合模样。
叶英看着她,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你说你是我徒弟,那你说说,我的家世如何?家中还有何人?”
这是验证她话真伪最直接的方式。
若她真是他过去熟识之人,这些基本信息应当知晓。
云华水月一听是这个问题,小脸立刻严肃起来,坐得端端正正,掰着手指头,用一种背书般认真却流利的语气说道:
“师父家里是藏剑山庄,在杭州西子湖畔,咱们家可有钱了!庄主是叶孟秋叶老庄主,是师父的父亲。师父你是长子,下面还有四个弟弟!”
她一个个数过去:“二庄主叶晖,管着山庄里里外外的生意和账目,最是精明能干就是人有点凶;三庄主叶炜,剑法超绝,就是有点渣男;四庄主叶蒙,力气最大,为人也最豪爽;五庄主叶凡……呃,小时候比较顽皮,爱往外跑。哦对了,还有一个大小姐,叫叶婧衣,是师父最小的妹妹,身体不太好,但大家都疼她。”
她说得煞有介事,人名、排行、甚至些许性格特点都清清楚楚,流畅得完全不像临时编造。
叶英安静地听着。
虽然依旧想不起任何相关的画面或情感,但这些名字入耳,心底深处似乎仍然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被牵动了一下。
至少,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也最让他警惕的问题:
“若你所言是真,你当是我家中之人。那你为何……会来到此地?又是如何寻到我的?”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云华水月。
他自己是因何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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