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在旁边嘀咕道:“将军您实话实说,是不是又招他了?”
“胡说!我们昨日已经和好了!”楚晏飞来一记眼刀,“他对我又亲又抱,还给我舔舐伤口!”他大方展示自己已经快要恢复的抓伤,大声炫耀,“鲤鱼才不是要躲我!”
许年一手捂耳朵,一手继续扒拉,讨饶道:“是是是……”
漓玉回到府中,看到的就是这般画面。
屋下摆放了几个碗碟,羊奶肉糜清蒸鲤鱼醉猫饼一应俱全。许年带着府中亲卫四处寻找,楚晏猫着腰一路嗅闻,从里屋到外院,又从院子绕回里屋,大老爷们夹着嗓子喊“鲤鱼?”“鲤鱼你在哪儿?”“小宝贝快出来。”的黏腻嗓音此起彼伏。
漓玉原本担心楚晏发现什么,见到他们这副慌里慌张的傻样反而不急了,寻了处最佳视角,窝在琉璃瓦檐边观赏边晒太阳。
冬日严寒,但太阳底下的温度并不低。头顶日光越来越暖融,晒得漓玉昏昏欲睡。愚蠢的人类竟然一刻没有停歇,许年甚至已经准备去校场找兄弟们帮忙了。
然而漓玉还是没有动。
他抻了抻四肢,低头舔舐了会儿爪垫,眯着眼准备再睡一觉。
金铃轻晃的声音近乎于无,但猫卧下的瞬间,几丈外蔫头耷脑的楚晏倏然抬头。
“许年,回来!”
许年脚底打滑,转身看向自家将军,而后顺着对方目光,望向斜对角的飞檐翘角。
绿色琉璃瓦映着日光,屋脊神兽金光闪闪,一只白猫卧于狮首,懒懒晃着尾巴。
“………”
亲卫满头大汗随地而坐,许年咽下一口老血,楚晏亲自给自己斟了杯水,哭笑不得地骂了句“乖祖宗”。
楚晏明显感觉到家猫变了。
之前小猫崽的活动范围通常只有屋内和楚晏常待的院子里,十二个时辰就有八个时辰呼呼大睡,每日啪嗒啪嗒地走过来走过去,楚晏耳朵一动就能精准锁定。
这也是楚晏没有往屋檐寻的原因。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看他们寻猫得了趣,此后猫咪活动的领地足足扩大了两倍,小到楚晏的私人领地,暗格,内室,大到院外游廊,花园池塘,飞檐走壁,无处不往。
楚晏不是找猫就是在找猫的路上,恨不能直接揣去上朝。
人不懂,猫每天都要巡视领地。
既然已经确定在此长住,自然要对每个角落布局了如指掌。
在又一次路过身边被无视后,楚晏果断掏出逗猫棒,叮铃当啷地诱哄:“小鲤鱼?”
白猫嘴里叼着什么啪嗒啪嗒跑进去,闻声回头,眼神催促。
楚晏抱臂倚在门口,手里逗猫棒继续晃:“小鲤鱼,有空陪陪我吗?”
漓玉“唔”了声,表示自己在忙。
他每天都很忙。
(*也不知道都忙些什么)
楚晏这才看清他嘴里的东西,是一个小毛绒球,“嫂子给你的?”说着,便要上前去拿。
漓玉头一撇,不让他碰。
楚晏蹲在他身侧,郁闷托腮:“窝里都塞不下了,你还往里叼啊?”他晃了晃手里的逗猫棒,“别叼毛球了,陪陪我?”
漓玉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楚晏会意,摊开手。
一颗轻而柔软的毛球落在他掌心,轻飘飘,软乎乎,瞧得他心都要化了。
楚晏蛋花眼:“鲤鱼……”
漓玉“啪”地给了他一爪,示意他扔出去。
楚晏:“?”
漓玉起身去叼他另一只手的逗猫棒,放回自己猫窝,又跑回来,昂着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楚晏满头问号地将毛球扔出去,猫咪又赞许地拍了拍他。
楚晏恍然大悟:“你要跟我玩儿这个?”
漓玉睨他一眼:“喵。”
楚晏大喜,顺手捞猫入怀,狠狠亲了口,漓玉刚要抬爪推拒,就被放回地上。
他舔了舔被蹭乱的毛,找不到机会发作。
楚晏兴致很高,将球捡回来重新扔,这次扔得更远了。
“小鲤鱼,去!”
猫没有动。
毛球骨碌碌滚到夹角,停下,楚晏疑惑戳他:“小鲤鱼,快去啊?”
猫惬意地甩了甩尾巴,端坐在他脚边,高贵冷艳:“喵呜。”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楚晏忽然重重一拍脑门,麻溜地去了。
楚晏:我就说这小祖宗的反应怎么如此不对劲原来不是和我玩而是要玩我!
楚将军内心飙泪,在捡回毛球,得到猫主子一个奖励的蹭蹭后,彻底舒坦,心花怒放地继续溜自己去了。
今日天气甚好,楚父哼着曲儿,左手提着一条大肥乌鳢,右手揣着一盒崭新的琉璃球,溜溜达达进了院。
前几日给猫主子上供了两条大鲤鱼后,儿子果然没再挨打,心情美得还能到国师面前显摆,楚父不懂其中弯绕,一律将功劳记在猫猫头上。
也不知那狸奴有何魔力,几日不见就想念得紧,楚父下朝后特意去坊市逛了逛,一不留神又花了银子。
想到猫咪那张毛绒漂亮的脸和粉色爪垫,楚骁脚步生风,大咧咧推开门,嚷道:“看看为父给你的小鲤鱼买了什……”
话音戛然而止。
屋内一人一猫玩得正欢,应该说是猫玩他傻儿子玩得正欢——只见楚晏扔出一团毛球,刮过一道飓风,在其落地前便稳稳接在掌心,拿到猫面前,神色得意,得到猫一个敷衍的蹭蹭,又再次重复上述动作。
一来一回,把猫哄得高兴了,才纡尊降贵地爬上他的肩,示意男人继续。
听到动静,一人一猫同时探头。
楚父手里的乌鳢“啪”地掉在地上,一时间,只能听见鱼尾拍地的声响。
“爹?”楚晏一手虚虚扶着肩上的猫,走过来道,“您怎么来了?”
漓玉垂眸看着底下的鱼,轻轻踩了踩爪子。
楚晏立刻弯腰提鱼,捏了捏毛绒前爪,说:“等着,这就让人给你宰了。红烧还是清蒸?”
猫咪蹭了下他的侧颊,楚晏会意,欢快道:“听宝贝的,今儿咱就吃红烧乌鳢。”
楚父嘴角微微抽搐,心道我真是开了眼。
“先说好,这是给鲤鱼买的,你可莫要贪嘴。”楚父放下琉璃球,见楚晏提着鱼往院子里走,忙追过去,“清斋已经备好了,明日就是祭祀大典,休要犯忌。”
楚晏不胜其烦,连忙讨饶:“知道了爹!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大魏每逢祭祀,上至皇帝,下至满朝文武、参礼百姓,皆需斋戒三日。期间戒色戒荤戒腥,要求修身养性,清心祈福。
楚晏嘀咕道:“也不知那妖道如何想出这些个折磨人的法子……”
漓玉闻言,下意识就想给他一爪,结果楚父比他反应更大:“楚晏!”
漓玉受惊抬头。
楚晏自知失言,微微正色。
“我不管你与他平日有何嫌隙,祭祀大典在即,不得对国师无礼!”楚骁肃然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一丝一毫的怨念都不许有!”
楚晏脸色变幻,道:“我没有怨念,我只是……”
“只是什么?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看不惯国师,认为他故弄玄虚,徒有其表,觉得我们把他看得过于重了,心里不服气!”楚父骂道,“小兔崽子!”
被戳中心思,楚晏也无法反驳,这个问题确实藏在心里很久了。
漓玉此人,武上不了战场,文提不起笔墨,满朝文武偏偏如此倚重他,几乎所有大事都要过他的嘴,他说不行就不行,他应允大臣才能松口气。
都说尽人事听天命,可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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