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双吸睛的双眸,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那抹青紫明显更夺人眼球。
不过在他的盔甲上稍微磕碰了两次……
裴彻渊稍稍出神,回想起昨夜宋予澈诊脉后的回话。
“这姑娘定是从小就娇弱多病,且一直就被养得精细,此番是吃了苦头了。”
吃了苦头?
裴彻渊原本凌厉的脸色更沉,在他的营中,安置在他亲卫的保护圈内,单独的营帐,还亲自带人给她置办营床。
究竟是吃了什么苦头?
“从脉象上看,这姑娘今日应是用了过量的冷食,脾胃难以运化,寒气积载腹中……”
男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竟越发沉如水。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冷硬,颧骨的线条利落突出,配合着他紧绷的下颌,便更生出凌厉的压迫感。
姬辰曦打量着他的脸色,在估摸着他下一瞬怕是就要当场摔了这碗,再站起来掐死她的时候,终于结结巴巴急切出声。
“我,我喝!”
男人的目光霎时聚了焦,面无表情看着榻上的小姑娘已经坐起身来,主动想要接过他手中的药碗。
“我知晓自己病了,就应当喝药的。”
若是她殿中的宫女儿知晓小公主竟亲口说出了这话,怕是会心疼得当场抹泪。
她们小公主生来就该是被宠着哄着的,不需要任何缘由。
姬辰曦忍着苦得泛呕的药汁味,下了好大的决心,终于将脸埋进了瓷碗……
男人半眯着眼,不发一言,也没有其余的举动。
不过他一掌便能握紧碗口的粗碗,在她的手中竟是两手都握不全,一张娇嫩白皙的鹅蛋脸,还不如碗口大……
衣袖顺着她的腕子往下滑,盈盈纤腕随即显露,上头的纵横交错的青紫及破了皮的痕迹几乎可以称得上触目惊心。
裴彻渊眉心微皱,这双手腕的细腻触感还萦绕于心,只不过轻轻一捏,便惹得人痛呼出了声。
梦里只顾着欺他辱他,又哪里会如此娇弱?
……
裴彻渊布满薄茧的指尖轻敲着自己的膝盖骨,距人埋脸进碗口,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两只小细胳膊似是承受不住粗碗的重量,在男人如鹰隼的目光下细细颤栗。
终于……
裴彻渊目光一凛,长臂迅疾地伸出,如他所料般接住了那只掉落的药碗。
然——
内里浓稠棕褐的药汁也随着荡漾出了碗口,滴在他肤色较深的手背上。
周遭霎时静谧不已,姬辰曦不由得裹着被褥往后缩。
男人抬眸,锐利的视线直射她的面门。
姬辰曦缓缓低下头,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实在摄人,她小声开口商量。
“我不过是喝得慢了些。”
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尽力了,已经很努力往下咽,她也不知为何还剩下这将近半碗的余量。
小姑娘的下巴沾染了几滴浓稠的药汁,在她白得晃眼的鹅蛋脸上尤为突兀。
像是洁白无瑕的美玉上沾染的墨滴。
甚是刺眼。
姬辰曦眼见着面对着他的凶巴巴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比起方才更是凌厉,浑身也散发出压迫骇人的气势。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我再来”
话还未说完,凶神恶煞便只剩下了背影……
小公主眨眨眼:“?”
很快,男人回来了,指节粗大的指间捏着一只小小的青釉调羹。
姬辰曦福临心至,懂了他的意思,松口气的同时也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浅浅的梨涡比起方才她下巴上的药滴更为刺眼。
裴彻渊紧抿着唇,粗壮的胳膊一扬,掌下发力,那唯一的一张方桌便噌地一下子飘到了榻边。
男人连碗带勺搁在桌面,睨她一眼,转身离开。
小公主目光抖了抖,忽地发现那粗瓷碗的旁边还多了一只小瓷瓶。
是装金疮药的那只,她记得。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姬辰曦眨眼便在这榻上黏了三日,在这三日里,她的汤药餐食皆是那位凶神恶煞的侯爷亲手送来的。
小公主对此,一开始的确心存了几分忐忑,可后来也迅速接受良好。
她习惯被人伺候,管他对方是谁,对她好不是应当的嚒?
今日帐内的光线比起往日里都更亮堂,姬辰曦早已伸长脖子从通风的窗口望出去过,知晓今日的日头好。
她随手捏过桌面上的小瓷瓶,又脱下双足的罗袜,给自己的足腕上着药。
心里还在思忖着,待会儿该怎样和那个凶巴巴开口呢?
她想沐浴了。
自从来到漓营,她还没有沐浴过。
且中途还生了一场病,身上的衣裳也一直没更换过,身子又黏又痒,姬辰曦觉得自己都快要发臭了。
这对历来爱干净整洁,身子永远香香软软的小公主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裴彻渊大掌捏着一面菱镜走出屏风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凌乱的床榻上坐立着一小姑娘,正垂着脑袋给她纤细精致的足腕涂抹着药膏。
她的足腕小巧而精美,有了上好的金疮药加持,这么几日过去,上头依稀可见已经结痂的红痕。
男人下意识皱眉,视线不经意间往下……
他的目力足够好,雪白脚背上几根微突地青筋及粉□□巧的足甲极为清晰,让他瞳孔微怔。
裴彻渊移开眼,嗓音滞涩:“注意分寸。”
姬辰曦蓦地抬眼,这才发觉凶巴巴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屏风。
她唰地将双足伸进了被褥,语气颇为娇蛮:“你来做什么?”
男人耳垂有些泛红,可又因着他肤色足够深,若不近距离细观,压根儿瞧不出来。
他视线微凝,只轻扫一眼榻上的人儿,小公主便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她险些又忘了,这可不是她的福安殿。
严格算起来,她现在吃的用的,可都是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侯爷的。
裴彻渊上前两步,将手里的菱镜支在了方桌上。
姬辰曦一双小鹿眼缓缓睁大,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给她的?
她昨儿的确提过,说这帐子里没有铜镜,她给自己额头上药的时候也瞧不清呢。
男人睇她一眼,拧着眉心,也没作过多的言语。
到底是怎么生的,就连脚也生得如此娇小,也不知有没有他巴掌大。
姬辰曦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男人转身的瞬间喊住了他。
“你等等。”
裴彻渊脚步顿住,微微侧首。
“我想沐浴,要沉香木的浴桶。”小公主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诉求。
沐浴?
男人脑中霎时又浮现起了那双玲珑剔透的双足,倘若沾染上水珠……
“可以嚒?”姬辰曦稍微放软了语气,不再像方才那么理直气壮。
裴彻渊转过身面对她,凌厉的剑眉微皱,没有说话,可姬辰曦就是知晓,这是拒绝的意思。
“凭什么不行?”小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叉在腰间,这个高度正好能跟对方平视。
这样气势足些。
裴彻渊鹰眸微眯,头一回开始怀疑起自己曾经的决定。
究竟为何要留下这么一个小麻烦。
男人在沙场历练多年,即便不说话也气势不怒自威,凌冽逼人。
可姬辰曦长久以来就是被所有人宠爱的中心,她想要的一切,于她来说皆是唾手可得,连吩咐都不必自己亲自动口,自有底下的人小心揣度她的心思,双手奉上。
平日里的她矜贵灵动、天真烂漫,可长期的养尊处优让她举手投足皆是雍容玉贵,让人不敢逼视。
四目相对,率先错开视线的人便是下位。
小公主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男人下颌的弧度越发紧绷,他周遭萦绕着无形的冷硬狠厉的气息,同姬辰曦周身的娇贵天真截然不同。
病中被娇养了几日的小雀儿,也敢扑扇着翅膀同他对峙。
裴彻渊轻哂一声,似是在嗤笑自己的荒唐,何至于给她脸色。
男人错开视线,转身便步伐沉稳地离开。
小雀儿在他身后扑扇着翅膀叽叽喳喳。
“你答应了?记得要准备沉香木的浴桶!”
沉香的香气持久浓郁,她喜欢。
男人高壮的背影眨眼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姬辰曦重新蹲下身来,摆弄着桌面上的菱镜。
“嗯……粗制滥造。”
小公主给出了她的评价。
*
午膳后,约摸申时初,姬辰曦总算等来了她期盼已久的浴桶。
“为何不是沉香木的?”
小公主绷着小脸儿,语气颇为不满。
“沉?”沈绍惊得眼珠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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