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的话像一记惊雷,劈开了小葵被恐惧冻结的思绪。她猛地一颤,眼中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用力反握住花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花子的皮肉里。
“对……对!” 小葵的声音还有些发飘,但属于蝶屋护理长的本能已然苏醒,压过了最初的惊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毁灭性的景象中移开目光,转身面向身后几个同样吓呆的护理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都别愣着!紧急情况!一级战备!”
“清空所有病房!重症监护室床位全部预备出来!”
“检查所有手术器械!消毒!立刻!”
“药房!花子,你负责带人盘点所有急救药品库存,止血、解毒、镇痛、强心,按优先级列单!确保随时能批量取用!”
“烧热水!越多越好!所有炉灶全部启用!绷带!纱布!棉花!全部搬到前厅备用!”
一连串指令如同疾风骤雨般砸下,带着小葵惯有的雷厉风行,却也掩不住声音底下那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紧绷的鼓面上,敲醒了呆滞的众人。
“是!葵小姐!”
“快!动作快!”
短暂的混乱后,蝶屋像一部瞬间被拧紧发条的机器,轰然启动。护理员们如梦初醒,压下心头的恐惧,如同上了发条般奔跑起来。
刚刚还沉浸在虚假宁静中的蝶屋,被急促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焦急的呼喊声彻底填满。走廊的灯笼被一盏盏快速点亮,火光摇曳,照亮了一张张苍白却紧绷的脸,药房的门被大力推开,浓烈的药气再次弥漫。
花子冲进药房,手指飞快地在药柜间穿梭,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忍大人离去时那令人心悸的眼神。
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微微发抖却依旧准确地打开一个个药柜,清点着库存。止血粉、紫藤花提取液、各类解毒剂、镇痛药丸……
她一边飞快地记录,将所有最紧急的,最关键的药品分门别类,放在最触手可及的位置,一边又命令着另外两名护理员将最常用的药品分装到便携的急救包里交给匆匆来到的隐部队队员。
“多拿些强心剂和血浆代用品!这种规模的爆炸,肯定有很多内伤和失血过多的!” 花子快速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药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精准迅速,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苍白的脸色,透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爆炸的方向……忍大人和香奈乎小姐冲出去的方向……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鬼的大规模袭击?还是……无惨直接攻入了总部附近?
不,不能想。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准备好迎接即将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的伤员。
药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此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关乎生死存亡的重量。每一次清点,每一次分装,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无法想象的惨烈景象做着微薄的准备。
小葵则在庭院里指挥隐部队队员将大厅和几间较大的和室改造成临时的集中救治区。铺席被卷起,露出光洁的地板,一张张简易的行军床被飞快地支起,上面铺上干净的油布和草垫。
“把多余的被褥全部拿出来!热水!需要大量的热水和干净的布!” 她的声音几乎喊到嘶哑,眼神却死死盯着远方那片依旧映红天际的烟云,仿佛要将那里看穿。
“热水!热水烧好了没有?”
“绷带!再搬两箱过来!”
“手术器械消毒完毕!”
“氧气瓶检查过了,存量充足!”
呼喊声、脚步声、器皿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驱散了部分因未知而产生的寒意。每个人都绷着脸,动作迅捷,眼神里是同样的凝重和决绝。他们不知道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蝶屋的职责就是准备好一切,迎接最坏的结果。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忙碌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飞快流逝。
她们只能不停地准备,准备更多的药品,更多的绷带,更多的热水,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内心的空洞,就能为远方浴血奋战的同伴们增加一丝渺茫的希望。
花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已有半个时辰。
她想起了冲出去的蝴蝶忍那狰狞而决绝的脸,想起了香奈乎紧握日轮刀的身影。她们此刻,一定就在那片地狱的中心。
还有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那些曾经在这里养伤、又奔赴集训的少年们。
还有……富冈先生。
这个念头让花子的心脏猛地一揪。他也在那里吗?她想起廊下他安静的侧脸,想起那句轻如风的“好”,想起他临去集训前,自己鼓起勇气送去的药油和梅干……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花子用力甩头,将翻涌的担忧强行压下。她必须专注眼前,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祈祷是此刻最无力的东西,但行动不是。
她转身走向庭院,那里已经架起了数口大锅,炉火正旺,热水翻滚。她加入护理员的队伍,一起将清洗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分批投入沸水中消毒,再捞起拧干,铺在洁净的竹匾上。蒸汽氤氲,模糊了视线,也暂时隔绝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心颤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药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硝烟与焦糊混合的、来自远方的气味。
都整理好后,她走到廊下,想透口气,却正好看见小葵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爆炸发生的方向,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花子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小葵没有回头,声音干涩低哑:“花子……你说,忍大人她们……会没事吗?炭治郎他们……能赢吗?”
花子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答案。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默默地,再次握住小葵冰冷的手。两个少女的手紧紧交握,在未知的恐惧和沉重的责任中,汲取着彼此身上那一点点微薄的温暖和力量。
“忍大人……香奈乎小姐……”小葵喃喃道,望向远处火光与黑暗交织的天际,手指紧紧攥成了拳。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酷刑。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们紧张地抬头;每一次远处传来异常的响动,都会让她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已经陆续有零星的、伤势较轻的隐队员或外围警戒的队士被同伴搀扶或抬着送到蝶屋。
他们大多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或是与最先出现的鬼遭遇受了伤。从他们断断续续、充满惊骇的叙述中,花子和小葵勉强拼凑出一些信息:
“无惨……是鬼舞辻无惨亲自来了!”
“主公……去世……”
“柱们……无限城……”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们本就沉重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凌乱、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鎹鸦,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跌撞撞地飞入蝶屋庭院,落在小葵面前,发出嘶哑到极致的哀鸣:
“虫柱……蝴蝶忍大人……确认……阵亡……”
“……死于……上弦之贰……童磨……”
短短几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蝶屋所有尚存的温度。
时间仿佛凝固了。
花子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小葵,看向周围同样听到消息、瞬间呆滞的护理员们。
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句微弱却如同惊雷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炸响。
忍大人……死了?
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用紫藤花毒斩杀无数恶鬼,肩负着蝶屋、肩负着对抗无惨关键研究的忍大人……死了?被上弦之贰杀了?
“不……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护理员喃喃道,随即捂住脸,崩溃地哭了出来。
这哭声如同打开了闸门,绝望和悲痛瞬间淹没了整个蝶屋。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茫然四顾,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一直以来如同定海神针般存在的忍大人,竟然……就这样陨落了?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被鬼……
花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鎹鸦那嘶哑的、不断重复的“阵亡”二字。
忍大人……
死了。
被鬼杀了。
对鬼的憎恨,从未如此刻般汹涌澎湃,几乎要撕裂她的胸腔。那些怪物!那些夺走她家人、夺走炼狱先生、现在又夺走了忍大人的怪物!
悲伤、愤怒、无力、恐惧……种种情绪如同狂暴的漩涡,将她吞噬。她靠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小葵依旧僵立着,她看着花子无声落泪、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样子,看着周围越来越低落的士气,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药品和仿佛永无止境的绝望……她心中的某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不是崩溃的断裂,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反弹。
她猛地一步跨到花子面前,在花子茫然抬起泪眼看向她时,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花子脸上。
力道不轻,花子被打得头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拉回了她涣散的神智,她愕然地抬头,看见小葵就站在她面前,脸上同样布满泪痕,眼睛红肿,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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