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点了家中余银,一遍又一遍,唯恐算错。
可事实就是,不够。
一想到和玉楼契书里的赔付金,顿觉头大。
“怎么还差这么多,唉。”重重叹了口气,许欢言认命般瘫坐在椅子上,捂脸长怨,“完啦,明天该怎么去品珍楼啊!”
她狠搓着脸,满是生无可恋。
本想着出来后交完赔付金一走了之,大不了自己开个玉楼单干,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兜里没二两金。
完了。
抬头望月,一向黑亮的眸子都好似失了神采。
有那么一瞬,她希望不会有明天。
可日星斗转,从不迟半分。
清晨,如约而至。
橙黄的曦光透过窗缝落在床边,床榻之上,少女睁着眼,眼底乌青。
又是一夜未眠。
如死尸般爬起,每一步都重得发沉。好不容易拖到喂完药,临出门时,又被老爹喊住。
“阿言,你要出门?”
许欢言回头,没精打采的,“是啊,我还要去玉楼上工。”
“还要去吗?”许老爹皱眉,“以前便罢,可如今已经和玉楼撕破脸皮了,还要继续去吗?”
“阿言,实在不行,咱就不干了,家里还有些钱,也不是养不活咱俩。”
“不行啊,”许欢言笑的比哭还难看,“我给不起赔付金。”
后又强打起精神安慰他:“爹你别担心,没事的,此番是于阮理亏,他应当不会难为我,别担心。”
话落也不等他开口,就急匆匆出门。
方到门口,就遇到了裴江遥,他身后还跟着翠玉。
一见她,便问:“姑娘,你去哪儿?”
“去玉楼上工。”
许欢言如实说着,可话刚出口,就听到裴江遥的质问:“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去品珍楼?不都已经和他们撕破脸了?”
“主雇之间,谈何脸面?我给不起赔付金,今日又不休沐,自然要去上工。”许欢言不以为意地说着,其实昨晚上她想了一宿,差不多把自己安慰好了。
此事说到底,理亏害人的是于家,与她并没有多大干系,即使再碰面,难堪的也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只是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心中难免恐慌。
可不知怎的,今早儿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心中反倒安宁几分。
她想得好,有人却不这么想。
“我给你付!”
只一抬眸,就看见少年气到发胀的眸子,说话自也没什么好语气。
他这么一说,许欢言还当真考虑起这种可能。
只是如此一来,便又欠他一个人情。
本就欠的够多了,再欠,恐就要还不清了。更何况,此事分明还有另解,倒是不必欠这个人情。
这般想,便也这般说出口。
不料,他更气了。
“谁让你还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还?更何况,这是我想给你的,又不是你开口借的,算哪门子人情?”
裴江遥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人也急的跳脚。她走一步,他就跟一步,瞧着直让人发笑。
翠玉在一旁捂嘴偷笑,正要开口,恰好对面有人开门出来,定睛一瞧,原来是张虎。
他身后,张阿婶还追出来叮嘱:“你这孩子,急什么,好歹吃过早食再走啊,你如今得东家赏识,在玉楼也是——”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啊,是、是阿言啊,早啊,这么早就出门啊?是要去哪儿呀?”张阿婶支支吾吾,说话只打磕巴,实是心虚。
那日堂审她听说了,是自家儿子临时反咬将她定罪,险些处死的。还好事后府衙追责,发现虎子是被于成所迫,才逃过一劫。
说到底,是虎子对不起人家阿言。
本想着这些日后见面再说,可不成想,今儿竟就这般突然见着了。
张阿婶局促地搓着手,有些不自在,笑的脸都有些发僵。
许欢言沉着脸,视线从张虎面上扫过,落在张阿婶身上,抿了一抹笑,“是啊,去品珍楼,上工。”
“啊,还去啊?”张阿婶有些惊讶,叹道。
犹豫半晌,实在耐不住,走近几步劝她:“阿言呐,你听婶儿一句劝,如今这种情况,去楼里也讨不着好。虽说此事你占理儿,可于家势大,那些攀附之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喷死你!这种时候,还是在家躲着比较好。”
知道她是真关心自己,许欢言也缓了脸色,声音也轻柔许多:“我知道,但人,总不能躲一辈子。”
她既如此说,她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张阿婶张张嘴,终是没说话,只问了张虎晚上几点回家,就回了屋。
待她进屋后,翠玉才从两人身后探出,低声道:“当初我从楼里逃出,多亏她救我一命。若没有这位婶子,恐怕我也走不到公堂。
可她这般好的人儿,怎么就生出张虎这么个混蛋!”
翠玉低啐着,眸底神色不明。
许欢言拍拍她后背,安慰着:“没事儿,张阿婶和张虎,本身就是两个人。
张阿婶为人热忱,是个好相与的。她待我们好,我们待她好便是,只是,这与张虎无关。”
“好。”翠玉点头应着,俏丽的小脸也亮丽几分。
末了,又拧着细眉,满脸担忧:“我知你不怕,可一个人,终究不太好。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她是好意,许欢言却摇头拒道:“我是迫于契书,不得不去,你和品珍楼又没契,不必再去那儿受人指点。”
话落见她还想说些什么,许欢言忙拉住她的手,笑着开口:“阿姐,我的好阿姐,你就在家等着吧,况且爹那边也离不开人,我还要拜托你帮忙照顾呢。”
“你都叫我阿姐了,还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翠玉嗔道,后又抿了笑,“你这般坚持,我就不强求了,你且安心去吧,家中万事有我。”
“好,辛苦阿姐啦。”
“晚上回来吃饭啊。”
“好。”许欢言笑声应着,话音方落,身边又传来一道男声:“别忘了还有我一份儿!”
“你又瞎凑什么热闹?”许欢言猛地偏头,打他:“我家粮食不要钱啊!”
“哎呦,”裴江遥捂着胳膊直喊疼,嘴上仍犯贫:“哪有你这样的人,叫人干活连口饭也不给吃。”
许欢言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叫你干活了?”
“你不让翠玉跟着,她又不放心,那不还得我来当这个护花使者?”
“?”许欢言满脸疑惑,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你多虑了。”
“才没有,明明就是你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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