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珮回到长春宫,宫人已完成早上的洒扫。她看也没看,叫来寒露。
“兄长的人今天出发去接阿娘,是吗?”
“回娘娘,是的。”寒露回道。
沈明珮吐了口气,勾了勾手指,让寒露把耳朵凑过来:“你派人出宫一趟,就说传本宫口谕。不,你亲自去吧。”
有沈明珮在后面,寒露这趟出宫很容易,午膳之前便赶了回来。
“娘娘,奴婢已将话带到,”她禀道,“勇毅伯的人已经出发。”
“辛苦你了,”沈明珮正喝着白菊自制的果汁,将壶放在寒露面前,“白菊做的果汁,很好喝,你也喝点。”
“多谢娘娘!”寒露自己倒了一杯,尝了一口后便一饮而尽。
金陵,两江总督府内,自从新年过后大齐集结军队伐金,府中气氛就一直不太好。太太一天到晚没有个笑模样,老爷也是一直沉着脸,府中丫鬟小厮几个月来一直大气不敢出,生怕惹了主子的不快,被撵出去。
刘姨娘这段时日一直在自己院中,没有与沈总督夫妻碰面。她放下笔,整日静静坐在窗边,看向窗外,手里握着她姨娘生前戴了后半辈子的十字架。
“阿娘,若这世上真有天堂,您能不能保佑琛儿?”这是她这些天经常说的一句话,频繁到府上送一日三餐的丫鬟都能背下来了。
“她也真是蠢,她那姨娘连她自己都保护不了,哪里能保护得了别人?”这天午后,送完午膳的丫鬟正与其他丫鬟嘲笑刘姨娘,忽然听见一声洪亮的“圣旨到”。
丫鬟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到的是什么圣旨,却纷纷闭上了嘴。
沈总督心里却是有数的。虽说皇帝一直与前线秘密联系,户部、兵部接到的也都是密令,但京城没有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动作。沈总督便判断出来,伐金当是颇为顺利。
按理说这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带兵的不是刘顺,前锋不是刘邈和沈明琛。沈总督也明白,他的心思在外绝对不能表露出来。前不久大齐灭金的喜讯传来,他更是将喜悦的面具时刻挂在脸上,回到家里才敢摘下来。
现在天使到来,他很清楚,这是皇帝要封赏他的这个逆子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天使站在沈总督面前,展开圣旨,一通诵读,而后恭喜沈总督,“陛下甚是看重勇毅伯,沈大人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臣,叩谢圣恩。”沈思远晕乎乎地结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明琛那逆子怎么就成了伯爷了?他真立了那么大的功?他成了伯爷,以后老大该怎么办?陛下允许一个家族同时在文武两路都出高官吗?
脑子疯狂思考间,他看见天使又拿出一卷圣旨。
“沈大人家中可有一个刘孺人?”
“有,有的。”沈总督晕乎乎地回答。
“请沈大人叫她出来,在下还有一卷颁给她的圣旨。”
天使的话把沈总督砸清醒了。他压着心中的不安,命小厮把刘姨娘带上来。
过了一会儿,刘姨娘走到主院。她衣着朴素,身材清瘦,面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走到天使面前,端正地行礼。
这就是忠勇侯亲妹、勇毅伯与贤嫔之母,陛下亲封的孺人?天使打量着她,心中不禁感慨,沈总督居然连这样身份的妾室都能苛待成这样,这心性实在是令人侧目啊。
“请刘孺人接旨,”他轻轻咳了一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国重褒封,宠命必均于母子。顾乃名臣之慈母,可无推锡之殊恩?勇毅伯兼吉林都指挥同知之母,封孺人。刘氏,克树芳型,尤多荻教……”
刘姨娘跪在天使面前,低头听旨,沈总督也不能在一旁站着。他跪在一边,听得心里直打鼓,直到听到“兹特加封为宜人”,他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妾谢陛下恩典。”刘姨娘叩首,而后恭敬地接过圣旨。
天使紧接着又说:“陛下口谕,刘宜人迁居京师勇毅伯府。”
此话入炮弹般砸进总督府。沈总督已经顾不得天使的存在,立刻就沉下脸来。
“本官尚在人世,刘氏是本官的妾室,怎可独自离府?”
天使避而不答,只笑眯眯地说:“这是陛下的旨意,沈大人若有疑问,不妨亲自上书陛下问个究竟。”
沈总督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有这胆子吗?皇帝明摆着要捧刘顺舅甥,他这时候上书指责皇帝为什么把刘顺的妹妹接走?
天使不管快要气成河豚的沈总督,传完圣旨就离开,甚至连赏钱都没要。刘姨娘接完圣旨,也准备回去。
“刘氏。”沈总督叫住她,声音阴冷。
“大人有何事?”她头都没回。
“想想沈明玥,你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吗?”沈总督很清楚,子女向来是拿捏刘姨娘最好的工具。
“沈思远,你还是像一如既往地无耻。”刘姨娘终于转过身,眼里是蓬勃的杀意。
“未嫁从父,我的女儿留在我的府里是天经地义,她若是犯了大错,我处死她也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姨娘,连她的母亲都不是,便是封了一品夫人,又能奈我何?到底要不要离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沈总督占着礼教的高地威胁完刘姨娘,背着手悠然离开。
后院里,太太听说刘姨娘升至宜人,面无表情地剪断了一根花枝。
“太太,您没事吧?”报信的婆子也是跟了太太多年的仆人,原先是她的陪嫁丫鬟,后来配给了沈总督最信任的管家。
自从去岁冬天蓟辽军击退金人后,她就时不时发现自家男人身上有一股压抑着的紧张感,她知道,这股紧张感来自沈总督。现在见太太连花都剪了,这股紧张感终于蔓延到她自己身上。
“无事,”太太把花扔出窗外,“不过是从敕命升为诰命,本质没有区别。我终究是一品夫人,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可是,陛下让她迁居京师。”婆子语气中仍有疑虑。
“老爷不会让她走的。”太太笃定。
刘姨娘回到院中不久,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跑进来,抱住她。
“阿娘,你别管我了,去京城吧。”她把脸埋进刘姨娘怀中,闷声说。
刘姨娘泪眼模糊。
“你怎么知道的?谁同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走?”
“颁圣旨的时候,我在后面偷听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