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伯府内,刘芸静静坐在案前,案上放着一封信。
“阿娘,阿姊来信啦?”沈明玥闻风跑来,蹬蹬蹬地窜到刘芸身边,伸着头看沈明珮的信。
“云太医弟弟……介绍……”她只扫到了一眼,刘芸就把信抽走,叠一叠烧了。
“明玥,你先出去,阿娘有事要做。”
沈明玥点点头,慢慢走出去。临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刘芸没有留她的意思,以她平常的步速彻底离开。
刘芸见女儿的背景消失,起身关好门,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一封介绍信。放下笔后,她叫来管家,将信递了过去。
“把信送给京师书院山长,以勇毅伯府的名义。”
管家接过信离开,过了两个时辰才回来,一进府就直奔刘芸院子。
“老夫人,事已办妥。”
刘芸没让他离开,他也很自觉地继续站在原地,等刘芸又写好一封信,交到他手里。
“你把这封信递到宫里。”
“是,老夫人。”他双手接过信,行礼后离开。
刘芸静坐了半晌,站起身,走向沈明玥所在的小屋。
“阿娘?”沈明玥听到脚步声,匆忙将手中的话本子收好,而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刘芸。
刘芸看她这幅样子,好气又好笑。
“我给你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吗?”她点了点沈明玥的额头,“今天该检查了,你准备好了吧?”
沈明玥捂着额头,嘴瘪了下来。
检查结果一如既往,经史子集糟糕得让人不忍直视,西文、算术这类杂学倒是非常优秀,纯粹的偏科战士。
刘芸无奈摇头,正要说些什么,门房匆匆跑进来。
“老夫人,门外有个人拿着舅老爷的信,说是舅老爷让他在伯府内备考,小的见信不似作伪,就先把人领进来了。”
“带我去看看,”刘芸跟门房向外院走,快走出沈明玥的小屋时突然转过头,“明玥,刚才考察出错的地方,你自己翻书找出正确答案。”
以为母亲出去忙,自己能溜个号的沈明玥瞬间蔫了下来。
门房将来人安置在会客室内。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见门被打开,才看向门口。
“芸娘,好久不见。”看见刘芸,他面带笑意,声音温润,一如当年。
“孔诚……”
刘芸的大脑一片空白,各种情绪冲击着她的思绪。意识混沌间,她听见自己的嘴已经不由自主地叫出来人的名字。
孔诚当天便在勇毅伯府客院住下了。
“阿娘,今天来的人是谁啊?”晚饭时,沈明玥好奇地问刘芸,“是当年那个叔叔吗?”
刘芸矢口否认:“不是。来人是你舅舅的友人,也是举人,准备参加过些天的春闱。莫要再提当年那个人,此事若传出去对你我甚至对你阿姊都没有好处。”
“哦,”沈明玥低下头,“我知道了。”
沈明珮也在晚饭后看到了勇毅伯府递来的信。
“阿娘速度很快啊。”她啧啧称奇。
收好信,她算了下日子,只等两天后云太医再来看诊了。
云太医下值时天已黑透。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外城的家中。他家是一个小两进院,内部陈设简单。跨过垂花门,走进正院,他看看正屋的灯正亮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餐桌旁,并未动筷,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他推开正屋门。
“阿娘,我回来了。”说着,他坐在桌旁仅剩的椅子上,看到了一顿明显比平日丰盛的晚餐。
“可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是大喜事,”云母笑着将一片肉片夹进他碗里,“你弟弟不是该进书院了吗?勇毅伯府已经把他介绍进京师书院了,束脩交了,费用也由伯府负担。”
云太医越听越心惊,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下筷子。
“娘,您可有想过勇毅伯府对谨行这么好是图什么?”他紧皱眉头,他弟弟察觉到气氛不对,也看过去。
“伯府管家说是感谢你为宫里的贤嫔娘娘保住皇嗣啊,”云母茫然,“难道不是吗?”
云太医无奈。他父亲原是秀才,过世后族里抢占家中财产土地,把母子三人赶出来,他母亲一人摆摊拉扯大兄弟两个。家中最困难事,母亲节衣缩食送他进教医术的私学学医,学成后他通过考试进入太医院。如此弟弟才有钱上私塾读书。
接触贵人久了,他也知道弟弟的天赋还算不错,但上一个好书院的钱家里确实没有。勇毅伯府上来就把弟弟介绍进京城除国子监外最好的京师书院,还为他代付了学费,这是要让他做多大的事啊!
他已经感觉刽子手在向自己招手了,偏偏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弟弟错过。
“娘娘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他心中叹气,面上却很平静,“我下次看诊得好好谢谢娘娘。”
“是该谢谢娘娘,”云母赞同,“说白了为娘娘保住皇嗣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之事,娘娘帮谨行是她心善。”
一家人心思各异地吃完饭。第二天一早,云谨行就收拾好东西兴高采烈地直奔书院而去,云太医纠结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而后叹了口气,拖着慢腾腾的步子走向太医院。
很快便又是请脉。云太医职业素养属实没得说,纵使心中忐忑,诊脉的手依然很稳。
“恭喜娘娘,”他垂着头,态度恭敬,“娘娘先前摔倒的伤害已除,接下来只要不接触有害之物,安心静养,定能够生下健康的皇嗣。”
“有劳大人了,”沈明珮说着,一旁的寒露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荷包走上来,“大人多次救我于水火,我不能毫无表示,这点银钱就当是对大人的谢礼了。”
荷包内并非银两,云太医拆开看,竟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娘娘……”
“面额不大,算不上多少银子,大人便收下吧。”沈明珮笑得温和。
“谢娘娘,”云太医重新将银票叠好,放回到荷包内,又看了看四周,垂下头说,“娘娘,臣有要事相报。”
“你们出去吧。”沈明珮对宫人说。
沈明珮说罢,寒露和白芷都离开寝屋。寒露走出房间后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沈明珮与云太医两个人。
“云大人有何时要报?”
云太医并没有立刻回话,沉默片刻后咽了咽口水,才说:“臣前天晚上归家时得知,臣的弟弟经勇毅伯府介绍进了京师书院,并且一应费用均由勇毅伯府支付。”
“确有此事。”沈明珮承认。
云太医又沉默数息,咬咬牙说:“臣谢娘娘厚爱,但至少请让我们自己担负费用。”
寝屋内顷刻之间便静下来。安静地越久,云太医越觉自己的心跳得越响,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沈明珮把玩起自己的指甲,见云太医头上冒出薄汗,才说:“你们家担负得起吗?若本宫没记错,你们家本是被宗族侵占田产赶出去的孤儿寡母,直到你当上医师后情况才好转,应该不足以支付在京师书院读书的花销吧?”
“娘娘说的是,”云太医承认,“只是无功不受禄,臣为娘娘看诊只是尽一个太医的职责,当不起娘娘如此厚待。”
说罢,他垂下头,看着眼中的地面,只等沈明珮发落。
片刻后,他听到了沈明珮的笑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