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朱成月正抱着刚睡醒的朱旭瑶吃饭。
祝卿安专门为小家伙准备了个小食盒，里面装着从皇宫那边送来的干净饭菜。
那个皇帝......好像叫金明阳？特地安排厨子多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还有各种小零食。
但是小家伙却看起来像是食欲不振一样，只吃了寥寥数口就放下了小勺子。
“怎么了？”
朱成月把朱旭瑶抱起来问她：“胃口不好吗？”
朱旭瑶摇头，推了推朱成月的肩膀：“我不想吃饭，我想出去玩！”
“哦，好。”
朱成月把朱旭瑶放下，叮嘱道：“但是不许出门，现在外面不安全，你就在医馆里面玩。”
朱旭瑶什么也没说，被朱成月放下以后撒丫子就跑了出去。朱成月叹息：“这孩子，一有精神就调皮。”
季珣看着，却觉得有点怪。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她总觉得朱旭瑶自从刚刚睡醒以后的神态就不太对劲，说不上来。
朱旭瑶方才看朱成月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孩子。
“瑶瑶挺长时间没有出去玩过了，倒也正常。”季珣应和着，看向窗外。
窗外行人很少，荧光孢子飘了漫天，好在朱旭瑶并不害怕这种感染，依旧活蹦乱跳。
“要不你去看看瑶瑶吧，我一个成年人在这儿又没事。”季珣提议。
“可是你需要照顾。”朱成月有些犹豫。
“哎呀，放心啦。”季珣撑着身子坐起来，摆摆手，“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了，还是女儿的安全要紧——”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一阵吵嚷声打断。
“这是谁家的孩子？你的家长呢？怎么也不管管？”
“就是啊......怎么突然就拿着药罐子砸人家？这也太坏了些......”
朱成月一惊，口中说着：“瑶瑶被人欺负了？”就冲了出去，结果到楼下一看，才发现瑶瑶是打人的那一个。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从桌面上随手抓来的小药瓶子，药瓶底部还沾着一点血迹。
医馆里面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窃窃私语。
“瑶瑶？你怎么了？”朱成月穿过人群，在朱旭瑶面前蹲下。可是在看到朱旭瑶的眼神的时候，她愣住了。
为什么她会从一个孩子的眼睛中看到“恨”？
“瑶瑶，你跟妈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发生什么事？”那孩童的母亲发话了。她的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面色如蜡，眼球中布满血丝，看起来很不健康。
她搂着自己的儿子，怒目圆睁：“那小孩儿不由分说就用药罐子打我家的孩子，你看看你怎么教育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
朱成月难以置信，她不相信朱旭瑶会做出来这样的事，而且真的毫无理由。她抿紧嘴唇，牵着朱旭瑶的手，柔声询问：“你告诉妈妈，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朱旭瑶没开口，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打的小男孩——准确地说，是那对母子。
“瑶瑶？瑶瑶你听话，跟妈妈好好说说......”
但是朱旭瑶不知怎的，猛然伸手，把手中的药罐子扔了出去，精准地砸中了那位母亲的脑袋！
陶瓷碎片掉了一地，粉末四散开来，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呛了个遍。
一时间，医馆内的人声更加喧嚣，所有人都在好奇地观望着这场闹剧。
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还有一个无可奈何的家长。
“朱旭瑶！”
朱成月终于发怒，在朱旭瑶的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
她气坏了，手都在抖。
朱旭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朱旭瑶被摁在朱成月的腿上，被打了也没哭，依旧满怀着恨意盯着那对母子。
“阿月，先别生气！”
祝卿安终于放下这边的工作，赶忙跑过来。她大致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跟朱成月一样，大脑一片混乱。
她迅速帮那两位受伤的母子做好处理，把两人先安顿下来，随后在一声声质疑声中，把朱旭瑶抱过来。
“阿月，你先冷静，瑶瑶不是这样不讲理的孩子。”
“是啊，成月。”季珣也扶着楼梯走下来。她的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脚步也有些虚浮。
她看见了那对母子，心中略微怀疑二人的身份，却又不敢去验证。
男孩看着不大，被打了也一句话都不说，看着呆呆愣愣的；那位母亲面黄肌瘦，神色凶狠，跟那晚她见到的路灯下的母亲一模一样。这些条件让季珣很难不去怀疑——甚至在一众被孢子感染的病人之中，唯有她俩没有咳嗽。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二人的外貌，装作不在意地走过去，拍拍朱成月的后背，柔声道：“咱先叫瑶瑶回房间，这边还要跟人家道歉呢。”
“瑶瑶。”季珣向朱旭瑶伸出手，声音柔和：“来，跟姐姐回去。你最近太累了对不对？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朱旭瑶的表情微微动摇，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竟是直接甩开了朱成月的手，跑出了医馆！
“瑶瑶？！”
朱成月起身想要追出去，可那位母亲却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死死地抓住朱成月的胳膊，眼神凶狠：“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季珣见状，先一步走出了医馆。
“这位家长请你冷静！”祝卿安极力劝阻，“我是她的朋友，我也可以向您赔偿，但现在她的女儿可能有危险，她需要出去看看！”
“我才不管！”那位母亲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尖锐不似正常人，“她打伤了我的儿子，她就得去死！”
啪！
一个耳光深深地打在那位母亲的脸上。
朱成月面色阴翳，攥紧左侧拳头，冷声道：“你说谁去死？”
那位母亲没有吭声，捂着脸，阴狠地盯着朱成月。
“能对别人的女儿放出这样的狠话，你也配当一名母亲？”朱成月语气冰冷，却没有多在这个人的身上留时间。她扭头转告祝卿安：
“我先出去找瑶瑶，抱歉，祝大夫。”
朱成月说完，也离开了医馆。
*
“瑶瑶？瑶瑶你在哪儿？妈妈给你道歉好不好？快回来！”
朱成月独自一人走在曦和大街上。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朱旭瑶没找到，季珣也没跟上，即便是找到了瑶瑶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没有季珣的联系方式。
“瑶瑶？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怀疑你......”
朱成月喊着，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
金荷本就没什么孩子，成年人占比巨大，现在又是特殊时期，这让她如何放心？
她越想越怕，脚步也逐渐加快。
她不敢想象，要是瑶瑶遇见了季珣所说的那群怪物，她那样的孩子，要如何自保？
“瑶瑶......对不起......”
朱成月扶着墙，视线被泪水模糊。她跑了好久，现在只想蹲下来休息一会儿，但是她做不到。
她放心不下。在找到女儿之前，任何的休息都有可能增加她遇害的风险。
路边的行人都同情地看着她，又因为害怕染病，不得不赶紧回去。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以前在青灯森林的日子。
要是自己还能有那样的能力，就好了。
但是她不会怪任何人。没有季珣和祝大夫，她也不会撑到今天。
“这位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朱成月抬头，看见眼前是两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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