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惧一瞬呆呆地立在原地。
戚窈脑中嗡鸣一片,打过的手掌发着颤,手心慢慢红肿传来丝丝痛意。
可她此刻胸口的愤怒却盖过了一切。
眼底红透一片怒视着面前的人。
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蔺祁安如此卑鄙无耻,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给自己看的,他就是故意要诱逼着孟宣答应他,然后让自己对他死了心。
可更让她崩溃和绝望的是。
孟宣说的那些话。
原来他初见自己便是抱着其他心思的。泪珠狂涌而出,她望着那双同样望着她的眼睛。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愧疚、躲藏和无奈。
她不能相信这些日子以来相依相偎的那些幸福时刻都是装出来的,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快步冲进屋。
却在离孟宣还有一步的距离时身子被人往后一拽,她后背跌进那个坚实的胸膛。
蔺祁安又发了疯般将她一切挣扎和推打都按下,捏着她的脸在耳边嘶吼:“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可有一丝被胁迫!”
“我以利相诱,可却也是他自己上的钩!你除了不相信我任何一个人都能博取你的信任。”
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去。
戚窈这才在模糊的视线中看清他眼底疯狂上涌的红血丝,和那些她极不想看到的痛苦之色。
似乎从未有一刻见蔺祁安面色如此害怕。
他紧紧拧着眉,眼下的泪竟也掉的似伤心到了极点。
“你究竟是真爱他……”他哽咽住,“还是爱那些虚无缥缈的假象。”
他眼底沉寂下去,一片死寂。
戚窈也脑中混沌神情涣散,她呆呆站立着,此刻蔺祁安的质问在她听来已经无心纠结了。
她宛如一个被抽掉灵魂的人偶,任蔺祁安拉过去紧紧抱住,丝毫不再反抗。
蔺祁安敛下眼底一切情绪。
仿佛方才那些眼泪和痛苦都不存在,他脸绷得极紧,静静望向南琴。
南琴领会从地上将一玉石刻印捡起。
在孟宣耳旁说了什么。孟宣垂头看了那玉印半晌,最后还是抬手接过去了。
蔺祁安眸底收得极好,弯下腰将怀中已经闭上眼的戚窈打横抱起,一众人随着一起出了门。
房中再无一人。
寂静中,孟宣将那玉印抬起,看着印底那几个字。
眼微微抬起,手越抓越紧。
今日的天依旧阴沉。
没有下雨,路上的湿泥凝在一起,被车轮一轧又轻松散开。
马车辘辘穿行过街道,越走,路面似乎越加颠簸起来,车后跟着一车货箱,两边骑着高头大马的队伍看护着跟随。
路面颠簸摇晃,车中人也无法安定。
蔺祁安将怀中人紧紧抱住,感受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在自己下颌挠着,身上斗篷的狐狸毛柔软扫在指尖。
垂头看了她一眼,长睫一动不动,粉面虽受了这两月的寒风未仔细呵护但也依旧美得惊人。
更何况换上了自己特意准备的那身衣衫,发髻垂散在颈侧未束,更添了丝柔软。
手心一痒想触。
但想到那些打击令她这一路都未睁开眼睛看自己一眼,仿佛彻底催眠自己。
他只好放下手,抿着薄唇继续盯着。
他的话不知让她死心没有。
可他知道没那么容易。
若只是孟宣这个人倒没有威胁,可回忆是会美化的,说她放不下那些虚无缥缈的假象,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些记忆能发挥出多大的效果他是最清楚的人。
戚窈当初对他说过那些谎话,做过的那些在现在看来可遇不可求之事,他自己何曾放下过一日。
否则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
柔软馨香扑鼻。
她安静的睡颜似乎更令人移不开眼,手下紧了紧,他微微侧身全然面对她,将她靠得离自己更近些。
好似怀中的珍宝若他稍一松手便会立刻属于别人。
她也确实被太多人觊觎。
此生如此强烈感受到失去的恐惧。
幼时被教得麻木,他的一切都由祖母做主,包括他吃的每一口饭,写下的每一个字,院里的每一个仆婢。
没有得到过,渐渐的他也就不再在乎失去。
而此刻怀里的人,是他此生唯一害怕失去的。
那些以往还想拼命抓住的,此刻或许都可以失去,唯有她,不可以。
所以他可以使尽一切手段,做尽一切卑劣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人。
而现在,他的权势也是可以利用的趁手工具。
孟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至少,他不必再惧怕随时失去。
车中温暖如春。
往常的车驾中都是书卷和茶具堆叠,而自从来到这里,那些原本只留出他一个人的位置的车厢,此刻便再也装不了任何他物。
可现在的心境却是比那些时候让他快慰。
心里不再似一个除了复仇的行尸走肉,他的心口是被填满的,好像只要将她拥在怀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叫他觉得满足的厉害。
车驾不知走了多久,路颠簸人也抖得昏昏沉沉。
直到天际渐渐黑沉下来。
戚窈脸颊发白,已经整整一天未睁开眼了,蔺祁安也好似铁钳般抱在她身上的手未松过一刻。
她意识昏沉,偶尔感觉到他掀开过车帘吩咐什么。
可她浑身无力,好像陷在一个梦魇里出不来。
眼前的画面一个个闪过,从她初遇孟宣起,在睁开眼倒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到她含着泪望向他的眼睛。
两个多月朝夕相处的日子。
他性子温和守礼,为人也极有君子之风,怕她多想,怕她觉得亏欠,总是偷偷的委屈自己。
后来她真正觉得与他在一起是幸福时,这一切又骤然像水中倒影被泛起的涟漪打碎再也看不清真面目。
她是真的时运不济,还是只是看不透人心。
她觉得不甘心。
那些她忘不掉的记忆,孟宣真的可以说忘就忘吗?他难道真的没有哪一刻是真心喜欢着她,与她一样觉得能和彼此相伴一生即便只是普通日子也是珍贵的吗?
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辜负真心。
她心好似跌入深渊。
或许功名利禄对某些人来说是可以比命重要的,而她不是。
被再次在选择中丢弃,或许这世上唯有母亲是不会舍弃她的,无条件爱着她的人。
可心口还是疼得厉害。
那种感觉戚窈从来没有过,好似软刀子割肉,比一刀给她一个痛快更叫人痛苦。
寒风猛地灌入。
她发丝翻卷,脖颈起了些寒栗。
眼中湿润从脸颊滑下流入脖颈,冷风扑面,她如大梦初醒,慢慢睁开眼。
入目天际一片漆黑,不知到了哪里,她心下一阵陌生的恐惧,眼前又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起下了车。
风过将她发丝吹得凌乱。
蔺祁安脚步不停向着车前一敞开的府门走入。
戚窈抬头望着四周,府门高大,看去除了气派更彰显着富贵,不似高门大户的院子,倒像一处私宅。
“这是哪儿?放开我,放我下来!”她慌了神,费力挣扎起来。
蔺祁安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将她牢牢横抱着往里走。
脚下步子稳健,微微垂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跨进一屋门将她放在一床榻上。
戚窈连忙挣脱开他的双手,抬脚要下地。
蔺祁安坐下一旁揽过她的腰身将她制住,戚窈无比抗拒他的靠近,推打开他的胸膛,滚入床里侧颤抖地看着他。
蔺祁安的眸色隐在暗淡的烛光中。
戚窈看着他不知情绪的脸色,一动不动。
空气无声僵持了片刻,那人似终于放弃起身走出了门。
戚窈听着门静静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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