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的手有些抖才将经历过艰险现在心情难以彻底平静。
手指尖上沾着血迹是两人牵在一起时留下的还未来得及清洗。当她捏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袖角时油然而生一股怯意。
“疼不疼?”她问了声因为实在**静必须说句话以减轻心中的紧张。
褚堰视线上移从女子的手到了她的脸上。
烛火耀映中
“还好。”他回了声。
安明珠嗯了声接着手里轻轻提起袖角。男人沾血的手臂便露出来。她忍不住皱眉实在是没有给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担心二次伤到对方也担心自己做不好。
袖子彻底掀开然后露出了小臂上的伤口。
她呼吸一滞不由被吓得松了手跟着往后退。
后知后觉自己不该如此便拿眼去看褚堰。
后者倒是无所谓自己将袖子撸起来盯着那条狰狞的伤口好似不知道疼般。
“我来。”安明珠重新上前拿起桌上的干净手巾。
她弯下腰拿着手巾帮他擦拭小臂上的血动作轻柔。然而那条伤口真的无法不看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切纸刀的确太锋利了伤口不大却是很深。
“把药撒上就行了。”褚堰道声自己去捞桌上的药瓶。
“嗯?”安明珠看他“可是伤口都没清理好。”
他坐着她在他面前弯着腰两张脸正好平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褚堰手里动作利落拇指一掰单手便将瓶塞给掀开了:“小时候也是这样过两日就好了。”
安明珠一怔眼看他将药往伤口上到反应上来一把给抢了过来:“小时候的伤口能和这种伤比吗?”
小时候不过就是磕着碰着去点儿皮而已。可眼下的伤不好好处理会恶化的更何况天这么冷。
也不知是不是抢瓶子太突然了褚堰竟是楞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看着她眼底闪过什么。
“仔细处理好得快啊。”她给了声解释没再理他继续给他清理着伤口。
这样近看伤口的皮肉着实吓人血腥气更是直往鼻子里钻搅得胃里翻腾。
褚堰不再说话任由她帮着处理。视线落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无比清晰连着眉间那一小团蹙起。
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扑簌簌的拍打着窗纸。
墙上的画作架上的香炉桌上的茶具十二先生无一不表明着她时常来这里。原来她并不是整日无所事事到处游玩也会有自己认真要做的事情。
眼下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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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她怕血,可还是忍着,一点点的帮着擦拭处理。
安明珠并不知道褚堰在想什么,专心着自己的事。
她将药粉撒上他的伤口,然后小心看他的脸:“疼吗?”
褚堰摇头,心中不由想笑,比这疼得多的时候都有。如今的刀伤不过是深了点儿,也就是她当做了了不得的大事。
他命硬,这点儿伤算什么?
但是女子的手指在手臂上的触感,是真切的轻柔,带着微微痒意,与伤口的疼形成对比。
实在无法忽视,
药粉很管用,眼可见的便止住了血。
安明珠轻舒一口气,然后双手扣在一起,活动着。因为太紧张,指头有些僵硬。
“我给你包起来。”她说着,拿起桌上的剪刀,就开始剪自己的斗篷。
斗篷已经破了,刚好用柔软的里子做绷带。
剪好的布条用手扯了扯,相当的结实。
再次看了眼他的伤口,因为不再流血,便也就不再那么骇人。
安明珠在他前面的凳子坐下,开始小心缠绷带:“先这样简单处理下,等回去找郎中换下来。”
她轻轻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臂。
褚堰眼眸低垂,视线里的女子低着头,因为太过仔细,发顶几乎顶上他的胸口。而她小小的后脑更是看得清楚,乌黑的发,晶亮的珠花,还有一截白皙的后颈。
忽的,安明珠觉着耳边一痒,似有什么擦过,于是一抬头。
然后便对上褚堰的一双眼,他的手里捏着一条干草叶。
“粘在你头上的。”他道,然后手一落,将草叶放去桌上。
安明珠想着可是混乱中粘上的,便也没在意。
心里想着刚才的场景,要不是褚堰出手,自己应该会被修画师劫持,到时候少不了受罪。想想也是后怕。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褚堰是有些身手的,至少是会打架。
“好了。”她将伤口包好,最后打了个结。
褚堰看着缠的歪歪扭扭的绷带,还有那的突兀的死结……
“先将就下,”安明珠有自己的认知,看着男人小臂,“虽然不好看,好歹也能止血。”
褚堰将手臂放下:“有劳你了,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找辆车。”
“这么晚了,还下着雪,应当不好找。”安明珠道,心里想着,要是走回府里还有一段路,没有斗篷御寒不行。
而且褚堰有伤,再给他冻着恶化了。
“既如此,便就等等,”褚堰又道,“武嘉平应当会找过来,我留了记号给他。”
安明珠点头,指着靠墙支着的一张木榻:“也好,你先过去休息下。”
那是一张单人榻,供她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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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憩用。冬天冷,罗掌柜特意铺上一张柔软的绒毯。
接着,她又走去墙角边,想把炭盆点上。房中没有热乎气儿,实在是太冷。
她蹲下,嘴里吹出一口气,手里的火折子便燃了,然后便凑近木炭,想要点上。
可是并不顺利,那木炭就是不燃。因为平时都是碧芷做这些,她实在是不会,也没想到这么难。
不由就小小叹了声:“怎么弄啊?
“我来吧。头顶上落下一道声音。
安明珠仰脸,发现褚堰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
他在她身旁蹲下,将一把废纸屑送进炭盆,又用铁夹子轻轻在上面压了两块炭,虚虚的并不压实。
“先要引火,然后才将炭点上。
火苗升腾而起,在炭盆中跳跃着,而支起的两块炭也被引着点上。
安明珠双手凑近炭盆,烤着火:“难怪我点不上。
褚堰将火折子熄掉,脸一侧,看见女子嘴角软软的笑:“有些事太直接反而艰难,借些旁力便有意想不到的容易。
“这样吗?安明珠看着火焰,想起他与张庸的对话,他其实本就想借着修画师,来引出后面的人。
那么,他是不是故意将事情做成很棘手的样子,其实他根本就很有把握,故意为之?
想到这儿,她又记起祖父的话,说她拿捏不住褚堰,又想将二房庶女送进褚府……
蓦的,她脑中闪过什么,随即眼睛跟着瞪圆。
所以,其实真正拿捏不住褚堰的人,是祖父。而她和二房庶女,就是所谓的旁力。
而旁力,不过就是用来牺牲的。
“明娘?
耳边似乎有谁叫她,她木木转头看去。
是褚堰,他还在她身旁,眉间皱着……
下一刻,他抓上她的手,她回神。
“会烫到手。他道。
安明珠看去炭盆,果然见着里面的炭都已燃透,冒着通红的光。
她抽回手,然后站起来:“我烧些水,咱们洗洗手。
说着,便走了出去。
出来后,她深吸一气,想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抛掉。
不管是安家的事,还是褚家的事,她都不想再管。既然祖父已然当她是弃子,她便顺势为之,后面与褚堰和离,从此,谁跟谁斗,谁输谁赢,都不关她的事。
再回去的时候,她提了把水壶,然后栽在炭盆上方的铁架上。
水热了,手洗干净了,甚至头发也打理了整齐,还是没等来武嘉平。
安明珠手臂支着桌面,打了个哈欠。
对面,褚堰找了本书看,气定神闲,像是晚间的那场打杀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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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
“是什么书?”她强打精神找话说。
褚堰将书封对着她:“前朝的《顾子略》没想到在你这里。”
“嗯。”安明珠没看过这本书但一听书名便是那种枯燥无趣的干脆闭嘴不再问。
说起来
虽然这里全是些纸张书籍却真真比黄金都贵重。如此一想她手里的资产还真不少可以说一世无忧了。
褚堰见对面人不再说话偶尔抬眼看她。发现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小巧的下颌一点一点的根本就是扛不住睡意了。
果然她双臂抱着往桌面上一搁便将头枕上睡了过去。
安明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子一轻用什么东西硌着后颈她不舒适的动了动……
褚堰身形一僵站在原地不再动低头便见她嘴角动了动但是并没有醒过来。
他是见她趴在桌上才想将人抱去窄榻上的。而她后颈下枕着的就是他有伤的小臂。
好在她并没多点儿分量两步便送去了榻上。
仔细将人放平拉了绒毯给她盖上。好似能感觉到那份柔软她当即身形一侧双腿勾起脑袋往绒毯里缩。嘴角柔软的弧度代表着她此刻的舒适。
她面朝外神情恬静只是嘴角似乎轻轻动了动可能是梦里在说话。
褚堰想起自己在她面前举刀时她居然喊了爹。
“应该很害怕吧?”他小声说着而后回去桌边坐下。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武嘉平。
安明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她从榻上坐起完全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上榻的。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房中的一切清晰起来。
窗边褚堰站在那儿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儿正往外看着。
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便看过来。
“醒了?”他将窗户合上走到床边“嘉平来了就在门外我去看看。”
安明珠刚醒过来人还略带点儿迟钝视线里是血迹干透的袖子:“伤好些了?”
“嗯。”褚堰低头看眼手臂不在意的垂下“桌上有吃的你用些。”
“你买的?”安明珠看着桌上一碟蒸饺一碗杂粮红薯粥。
褚堰往外走在门边回头看她:“在前面街口买的粥里放了糖。”
说着人便消失在门边然后是下楼梯的咚咚响声。
安明珠双手揉揉脸颊有些不习惯碧芷不在身边。
刚想到这里一个人便跑了进来。
“夫人!”是碧芷红着一双眼二话不说跑到床边蹲下上下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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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
这一切快到安明珠都没做出反应看着还在流泪的婢子她轻轻一笑:“我没事儿。”
“真的?”碧芷吸吸鼻子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这一晚上吓死我了。”
安明珠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拍拍对方的肩膀:“你呢?没伤着吧?”
碧芷擦干眼泪边道:“都是那个车夫胆小驾车掉头就走我都没来得及下车。后来出去一段我才下来反正车费我不会付的。”
“后来呢?”安明珠见人好好的也放了心。
“我就往回找后来碰到武嘉平了。”碧芷松口气“我就说要找你他说大人和你在一起我回到府里也没见着你。武嘉平那厮心大一口咬定你没事我这等到天亮才出来。”
昨晚上的凶险终究是过去了这件事看似也有了结果。
可是安明珠总觉得另一件更大的事情跟在后面……
简单吃了些东西几人便从书画斋离开。
罗掌柜早早的过来让人安排了一套新衣安明珠收拾整齐走出门边。
外头的寒冷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想缩脖子。
一宿过去雪下得老厚踩上一脚咯吱吱的响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子。
街两旁店铺里的伙计纷纷拿着扫帚清扫自家门前雪。
褚堰就站在门外阶下此刻换上干净的常衣清素的淡色像一个平常的读书人。
他正与武嘉平交代着什么后者偶尔点头。
安明珠看看天空仍未见晴。云彩依旧压着也不知这场雪是否还未下完?
“夫人你交代的事查清了。”罗掌柜走到身后将一封信送上。
“有劳掌柜了。”安明珠拿走信在空白的封皮上看了眼而后收进袖中。
罗掌柜道声应该的
所说的卓家正是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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