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以前并不在意可是眼下仔细回想却是处处透着巧合和古怪。
尤其是刚才祖父的口气总感觉这件事真的和安家有关。
褚堰扶上她的肩膀温声道:“已经在查了你别多想。”
他明白事情牵扯到安卓然她肯定会有些急。
安明珠点头心情渐渐平复:“我知道。”
事情久远要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确有些困难。
她垂下眼帘心中想着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张庸已经在查以前的卷宗了”褚堰又道“等秋猎结束我回京也会查。”
这件案子按说到了卢家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剿水匪的时候找到了安卓然的船又牵连上了这个案子。
安明珠点头轻轻道:“我也要回京
那时候父亲都没有上任怎么可能参与贪墨?
褚堰看着她在那双清澈眼中看见坚定。她看似柔弱其实性情坚韧。
“好”他颔首“你我联手此事必然会有结果。”
安明珠眨两下眼睛问:“你觉得我应该去查?”
褚堰笑手托上她的脸颊:“我知道你不查清这件事就没有心思做别的。”
经历过那么多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明明柔柔婉婉的一个小女子偏偏有时候比谁都强。
安明珠笑开一张脸明媚耀眼:“你说得对。”
盘踞在心中的阴霾在此刻散去心境顿时变得明朗。
是了她要去找到真相是为了父亲的清名也是让自己心安。
天不早了她收拾好便离开了猎场乘船沿龙河逆流往北穿过了沽安府天黑后到了储恩寺外。褚堰安排完手里的事一定要送她回来。
河边的小渡头上船停靠下。
两人下了船看着不远处石崖上的大佛黑夜里仍能感觉到那份庄严与慈悲。
岸边碧芷正提着灯笼等候见人下船忙迎上去。
“姑娘怎么才回来?”
安明珠笑着道:“惜文公主留我说了会儿话。”
后面武嘉平扛着一头野羊:“看还给了猎物。”
碧芷吃惊得瞪大眼睛两步走过去:“这么大的羊是公主猎的?”
武嘉平点点头看着河水:“要不直接在水边处理一下吧。”
说着走下渡头去了河边将身上的野羊往石滩上一放。
碧芷忙提着灯笼过去帮忙一边嘟哝着这么多吃不了得腌起来一些。
“我瞧着飘雨星了你俩快点儿别淋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着。安明珠道,抬起脸,便试到落下的点点微凉。
碧芷应了声好,又道:“今晚做羊肉,玖先生可是吃不到这第一口了。
“先生?他没在家吗?安明珠问。
碧芷一边给武嘉平打着灯笼,一边道:“今日你去了猎场,先生后脚进了城,说要去找那卖果酒的铺子。要是一会儿下起雨,也不知今晚能不能回来。
这时,褚堰站到妻子旁边,将一柄伞交到她手里。
“明娘,你先回去,船上有两份公文,我去看完。他道。
安明珠接过伞,问:“你不回猎场吗?官家在营地办了酒宴。
褚堰点点她的下颌,笑道:“让我留下吃一口羊肉吧?
安明珠往后退开一步,躲开他的手:“回去宴上不是一样吃?
“夫人好没良心,褚堰无奈摇头,遂将手放下,“我等嘉平将羊收拾好,耽误不了的。
安明珠嗯了声,道:“那我回去看看昭娘,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说完,她转身撑伞离开。
走出去一段,她还能听见碧芷和武嘉平斗嘴的声音,只是较以前相比,后者明显是让着了。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褚堰一直在看着自己。
拐过几棵柳树,再回头时,便也看不见那处小渡头了。
雨并没下大,只是寥寥的飘着雨丝,连衣裳都湿不了。
安明珠见院门开着,直接走进来,顺手将伞收起,放在院门下。
她看去正屋,屋门开着,里面传出来说话声。
此时应当只有褚昭娘在的,心道莫不是玖先生回来了?
如此想着,她往正屋走去。
才走到院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中,是女人,声线有些尖锐。
她往屋中看去,然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来者竟是谭姨娘,正对着褚昭娘不停说着什么。
这令她没有想到,再看并不是只有谭姨娘,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此时正坐在正座上,阴沉着一张脸。
她已经走到门外,所以屋中的三个人也发现了她。
“嫂嫂。褚昭娘走到门边,拉上她的手,脸上满是委屈。
安明珠拍拍小姑娘的手,轻轻问了声:“怎么了?
还不等褚昭娘开口,谭姨娘扭着腰肢上前:“昭娘,我适才不是与你说过了吗?安娘子已经同阿堰和离,不能喊嫂嫂了。
说着,不忘朝安明珠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安明珠看着对方,知道她是回了东州的。这厢突然来了沽安,并且还有一个男人……
她看向正座,那男人高抬着下颌,一副以我为主的架势。不是褚正初是谁?
将近两年未见,她几乎忘了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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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先生怎么来了?”她走上前,客气了声。
褚正初皱眉,扫一眼女子:“怎么我不能来?是不是还得提前让人来告知你?”
安明珠听出了话中的不客气,自己顿时也收了脸上笑容:“与礼数上来说,褚先生让人提前来告知,也没错。”
“你!”褚正初一拍桌子,显然是没想到人会顶撞他,“没大没小!”
安明珠面色淡淡:“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褚先生发这样的脾气?”
褚正初气得胡子一抖,摁着桌子就想站起。
见状,谭姨娘赶紧上前,将人轻轻摁回座上:“我们是来带昭娘回去的。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在外面被人带坏了可不行。”
安明珠可不认为他们是专程过来接褚昭娘,嫁去褚家三年,她可没见过褚正初对徐氏三人有过关心。
果然,褚昭娘小脸皱起,站在她身后,眼中全是抗拒。
“安娘子,其实还有一件事,”谭姨娘道,“这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阿堰已经和离,继续这样纠缠不清,不好啊。”
安明珠心中一笑,想着这才是他们来的目的吧。
“对,”褚正初冷着声音道,“你们安家出事,别拉上我们褚家。”
安明珠皱眉,明眸中泛起冷意:“什么意思?”
褚正初也不遮掩,直接道:“现在谁还不知道你爹和炳州贪墨案有关?你一个贪官的女儿,自己心里就该有数!”
“休要胡说,你无凭无据,随随便便的污人清白!”安明珠气了,身躯微微抖着。
父亲那么好,她不允许别人这样污蔑他。
“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都这么说,”褚正初蛮不讲理,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讥讽,“再看看你,一个女子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丝毫不知廉耻!你这样的女人,给我离褚堰远点儿,别祸害我们褚家!”
安明珠皱眉,后牙咬着:“我啊,做的事堂堂正正。倒是你,满口仁义道理,却做着卑劣之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有些人,即便年纪大了,也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
“啪”,褚正初气得拍了桌子:“你还在嚣张什么?安贤早晚会败在褚堰手里,而你都被安家赶出来,你就是个没……”
“她就是什么?”
忽的,一声冰冷的声音传进屋中,将褚正初的话打算。
屋中几人看去外面,一个身影站在院中。雨大了,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脚步声,自然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屋里静了,几个人面色各异。
然后,外面的人慢慢走进来,浑身充斥着阴冷,一张脸寒着,眸底深沉。
“哥?”褚昭娘小小的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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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堰并没有回应他而是死死盯着主座上的男人一字一字的问:“你说她就是什么?”
他手一伸攥上女子细柔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侧。
安明珠被动的去了他身旁腕子上的手很冷又很有力。
她看去他的脸那张对她总是温和的脸此时阴沉得吓人。薄唇抿着唇角带着一抹阴戾让人看了觉得害怕。
主座上褚正初似乎没料到褚堰会来神情闪过慌乱:“你这是什么态度?谁见了老子都不叫的?”
“你无需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想听”褚堰开口每个字都沁着寒冷“离开这里!”
褚正初哪会走?端着一副做老子的架势:“尚书大人似乎忘了我是你老子。要是那些言官、御史知道你不敬亲父有你好受的。官家仁孝你这个臣子倒是敢忘本!”
“呵”褚堰喉间送出一声冷笑眼中半点温度也无“你想去京兆府也好去御史台也好我不会拦着。可你也要想清楚了届时我有没有事不好说但是褚家一定会有事!”
他刻意咬重“褚家”二字。
褚正初心中怒火中烧抬手指着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真好你娘教的真好……”
“怎么你又想骂我不孝子了?”褚堰脸上全是嘲讽“我能成为不孝子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我也不想姓褚我也厌恶过自己!”
两人剑拔**张之间根本看不到丁点儿父子情。
谭姨娘有点儿怕了放软口气:“阿堰你爹也是担心你话是直接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想什么?”褚堰扫人一眼冷冷道
听到提起自己安明珠抿了抿唇心中轻叹了声。她能感觉到他现在满身的怒气而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生怕她会跑掉般。
“她会拖累你。”褚正初仍然硬着口气。
褚堰双眼一眯愈发将妻子护住:“拖累?你想让我和你一样做一个抛弃妻子之人吗?”
褚正初无言以对原来当年自己的做的那些这个逆子一直记着。
“你”褚堰抬手指着正座上的人“害了我娘害了阿姐现在还妄想我对你好言好语?褚正初你配吗!”
褚正初哪里能忍一拍桌子站起来:“逆子!”
“逆又如何!”褚堰抬高嗓音“我且对你明说敢动一下明娘你试试!你在乎褚家我可不在乎!”
他本来就什么也没有若让他失去妻子他不介意毁了一切。
从小到大他何曾这样珍爱过为了她他学会了去喜欢去爱;有了她他才知道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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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可以让她离开他谁都不行!
只那除夕的一句和离已经让他几近发疯天知道他是怎么逼着自己缓过来的。若有第二次他一定会疯的。
屋中一静外面的雨下得大了。
安明珠没见过这样的褚堰他眼底翻卷的愤怒交织着疯意。
那些温和与儒雅尽数消失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她知道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样的褚堰将屋里的所有人吓到包括褚正初。
他本就是个无用之人欺软怕硬。欺辱徐氏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想拿捏父子伦理那套最后却沦为笑柄颜面尽失。
屋外武嘉平和碧芷站在那儿。
“回东州去”褚堰齿间咬着碾磨着每个字“安分的待在老宅。”
谭姨娘拉了拉褚正初的袖角悄悄道:“咱们走吧。”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谭姨娘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褚正初将气撒在女人身上用来掩饰他那丢光的颜面。
他重重哼了声袖子一甩便往外走。
经过褚昭娘时还不忘摆一下架子:“给我回去没有规矩!”
褚正初淋着大雨出了院子后面跟着哭泣的谭姨娘。
整间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安明珠看着碧芷去关了院门知道褚正初和谭姨娘已经离开。
她收回视线
透过那线眼角她仍能窥见他眼底的忧伤。她记得方才他那些强硬的话语那些对她的袒护。
“他们走了。”她轻轻说着。
“嗯。”他点了下头转过身来面对她“不要听他们的也不要丢下我。”
他攥着她的手深深看进她眼中。
这一刻安明珠看清了他眼中的伤痛那样明显。他总跟她说他不怕疼怎么会不疼呢?
从一出生开始他就一直被伤害着。
她对着他笑学他的样子晃着他的手:“我都没生气的。”
虽然褚正初的话语很过分但是在她看来其实是可笑。一个对妻子和孩子都不爱惜的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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