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
“？？？”
祝惜月面无表情唰地把手抽了回去，就戳了一下又没怎么你，你抖个泡泡茶壶啊！
碰瓷吗？！
祝惜月听见游弋尴尬地“嘶——”了一声，很轻，短音节，近乎气音，从嗓子眼里闷闷地溢出来。
紧接着棉质柔软的T恤布料擦着她肩膀而过，身侧窗外的光线被挡了个干净。
少年手臂撑在桌上，微微仰着头，下颌的皮肤很薄，利落地贴合着骨骼，喉结滚了滚，表面如常，耳尖攀上了不同寻常的热度。
这些属于同桌之间隐蔽的小动作，旁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英语老师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位四十六站起来了，从一百四十六隔壁站起来了。
同样是同桌，咋你就比人家少一百呢？
英语老师气笑了，连想发的火都憋了回去，她沉默了几秒，问游弋：“这位同学，你是对英语这门课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游弋还沉浸在自己傻x一样的一哆嗦里，整个人有点放空，压根没听清老师在说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一向以情绪稳定著称的英语老师头一回声音走了调：“你还嗯？？？！！！”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那张写了一半的卷子看，游弋都很像她带过的那种日天日地不服管的问题学生。
英语老师漂亮的脸挂不住了，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能考几分是一码事，写不写就是态度的问题了。把这张卷子的作文照着你同桌的范文抄二十遍，周一交到办公室来。”
见游弋老老实实点头，英语老师才平静了些，紧接着又想起什么：“对了，年级下个月有英语主题活动，是英语朗诵相关的，每个班都得有人报名——”
她话锋一转，面向游弋：“咱们十一班就你去吧，游弋同学，不是不爱写英语吗？那就去读，没意见吧？”
游弋颇有些为难地停顿了几秒，尾音懒懒地拖着：“老师，我没意见，只不过——”
英语老师不悦：“只不过什么？”
游弋一本正经道：“只不过我水平摆在那儿，万一给咱们班丢脸多不好，所以我有个请求。”
祝惜月微微偏过头，看着少年平直的唇角一点一点勾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最贴近唇角的那颗上牙很尖，比虎牙收着，没那么张扬，但一样好看。
他眼尾略略勾勒出上扬的弧度，笑容促狭，意味深长，直觉告诉祝惜月这人不会说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秒，游弋垂下眼，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少女，忍着笑说：“我同桌英语特别好，口语也没得挑，又是课代表，能不能让她来教我？”
-
游弋喜提手抄二十遍和朗诵大礼包，但他也没亏着，成功把祝惜月一并拉下了水。
算是找回了手抖的场子，扯平了。
课间，游弋漫不经心地抄他的二十遍，没一会儿写累了，他停下笔，活动了下手腕，余光瞥见桌子上有一颗糖缓缓朝自己移动。
玻璃纸包装，在自然光线下亮闪闪不灵不灵的，和他大外甥那天跟他炫耀的是同款。
游弋偏过头，刚好看见祝惜月欲盖弥彰收回手。
两股视线交汇，祝惜月动作停顿在半空。
纤长乌密的睫毛轻扫过眼下，侧脸滑落一小绺漆黑碎发，随着偏头的动作堪堪擦过下颌。
祝惜月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却被冷不丁打断。
游弋单手懒洋洋撑着脸，用笔杆挑起她耳边的碎发，一点一点别到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廓，侧脸的线条弧度纤细柔韧。
冰冰凉凉的触感，不可避免剐蹭着耳畔薄薄的皮肤。
祝惜月愣住了，漂亮的眸子蓦地瞪大，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抽掉了面前的笔：“神经病。”
游弋很喜欢逗她，反倒捻起了桌子上的糖，似笑非笑：“贿赂我就这个态度吗？”
祝惜月剜他一眼，吊着眼皮，语气不善：“我贿赂你大爷。”
游弋剥开糖纸，一口吃掉了糖：“别贿赂我大爷，贿赂我，我特好贿赂。”
祝惜月知道，人情一旦积累起来想一件一件还清就更难了，偏偏她又非常讨厌那种欠别人人情不对等的感觉。
心里毛毛的，很不爽。
祝惜月耐着性子和他商量：“你抄几遍了，剩下的我替你抄了，算我们两清，行不行？”
游弋一滞，像是听见什么很好笑的笑话，旋即轻哂一声。
开始了，又开始忙着跟他划清界限了。
祝惜月这种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游弋很不爽。
糖在嘴里，嘎巴一声咬碎了。
游弋撩起眼皮，眸光沉沉，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锁住她。
祝惜月想跟他保持距离，从头到尾没刻意掩饰过，他偏偏不遂她的意。
她越是居高临下高高在上，越是冷漠疏离，游弋就越想把她外表冷淡的面具扯下来。
荒谬又莫名的想法，游弋心里也清楚自己像个傻x，但他控制不住。
你看，人家小姑娘明摆着不想搭理你，你还非得倒贴上去，你这不舔狗吗，游弋？
“不行，”游弋大言不辞，顺手把抄写的本子往怀里揣，“我这么热爱学习热爱英语，当然要自己写。”
祝惜月：“……”
祝惜月不懂，自己同桌怎么天天跟百变马丁似的，一会儿一个脾气，比小姑娘的心思还难猜难琢磨。
仅存的耐心售罄，她还不伺候了。
祝惜月冷冷地嗤了一声，合上了面前的书，起身往外走。
身后人懒声问：“去哪儿？”
“关你屁事。”
好凶。
好可爱。
又奓毛了。
半晌，游弋对着空荡荡的教室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个病入膏肓无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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