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天气,竟有几只燕子极低地在空中盘旋。
城外一条崎岖的山道上,疾驰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夫不住地扬鞭赶着路。
本就彻夜未眠的倪天娇,经过白日的一番折腾,此时面容上掩不住的疲态。
午膳时的报春红流云裙被一袭鹅黄色的马面裙取代,浅橘色的立领短袄映得女子的面颊多了几分气色。
秋冬到底是年纪小,忍不住凑到女子面前问道:“小姐,午膳时,为何轻易地就如了二小姐的意,应下那黄山的经营权?
“要知道那黄山可是个寸草不生的荒山,就连野草都只长在那半山腰以下的位置。
“要不是得了几个温泉池子,怕是都没人能想起来柳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也不知那温泉府现在还能住人不,温泉还出不出水。”
秋冬越说越气,鼓了下脸蛋,继续说道:“他们就是惯会欺负小姐,说得好听点是给了一整座山的经营权,可实际上就是一座毫无用处的空山,哪能和珍宝阁相提并论。”
放在以前,秋冬是绝不会在自家小姐面前说这些话的。
可是自打小姐落水醒来后,她就是觉得小姐哪里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捧着家里的那群亲人了,她这才敢把心底话说出来。
“秋冬!”春夏呵斥道。
“春夏,秋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选错了?”
倪天娇睁开双眼,那双黑瞳幽深如墨,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不待两人回话,倪天娇继续道:“可是,无人知晓,我图的本就是黄山的经营权。
“日后你们就会知道,黄山就是拿十个珍宝阁再加十个珍馐楼来换,都抵不上黄山的一座峰。”
她的视线透过飘起的车帘落在赶车的马夫身上,待平安到了温泉府,再安抚春夏和秋冬吧,柳俯和当下都不是交谈的好时机,怕是自己这两日的行为早就吓坏了两人。
......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车顶炸开,滂沱秋雨倾泻而下。
秋冬担忧地撩起侧边的窗帘向外看去,天色一下暗了。
帘子掀起的瞬间,泥土的腥气涌进马车内,变故在一瞬间发生,疾驰的马车一个颠簸,哐当一声停在半道。
“小姐小心!”
一个不防,倪天娇向前栽去,幸得春夏眼疾手快扶稳了她的身子。
秋冬眉毛一扬,撩开车帘,生气地质问道:“你是怎么驾车的?”
满身湿透的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立在旁侧,苦着一张脸道:“雨太大了,将山上的石头冲了下来,车轱辘断了,这下可赶不成路了,那么多好的马车不让用,非得用这辆破烂!能跑到这已经不错了。”
“你!”秋冬语噎。
“那此地到温泉府还有多久的路程?”
倪天娇撩开车帘,看着前方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山道。
秋冬见自家小姐出了马车,忙将撑开的大伞移到倪天娇的头顶,生怕她淋到一滴雨滴。
倪天娇看着横躺在车前断裂的车轱辘,一脸沉静地等着车夫回话。
“大小姐,如果马车还能用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但是如果步行的话,怕是至少得两个时辰,等府里来人怕是一来一回得六个时辰。”车夫哭丧着一张脸看着掉了轱辘的马车,心里暗叹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春夏秋冬,带上一身换洗的衣物,我们走过去。”倪天娇看了看天色,毫不犹豫道。
她看了看愣在原地的车夫:“既然你已经报过信了,你就在此等着柳家来人,顺便让来人把马车上的衣物送到温泉府。”
“是。”
车夫望着她冷如秋雨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连连听令,真是奇了怪了,这大小姐不像他们说的那般柔弱可欺啊。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三人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暗自恼怒着,暗道,等他回去了可得好好骂一顿假传小道消息的人不可。
雨势越来越大,他看了看来时的路,一咬牙钻进了马车里躲雨。
......
“小姐,雨势这么大,为何不在马车上躲雨等府上派人来再走?”春夏听出来马夫放的信号是紧急信号,相信很快就会来人的。
“不会有人来的,至少今晚是不会有人来的。”
倪天娇沉默了一瞬,接着淡然道:“雨势太大了,原地等待的话,山道上过夜太过危险,左右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我知道一条近路,跟我来。”
她将伞柄换到另一只手上,辨了下方向,转身拨开杂草,一条小路出现在三人面前。
......
刀光剑影被雨幕冲刷的看不清双方的招式。
满是泥泞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不远处的山路上一辆华丽的马车被砍得支离破碎。
一身墨色锦袍的男子护着身后大衫霞帔的女子,奈何对方人手众多,两人连连后退至密林中。
女子扬起手中的剑,将碍事的衣摆削了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爆发出冲天的剑意,一把扯过身前的男子,飞身上前挡在他面前,挺直背脊厉声道:“逍儿,你先撤,他们是冲娘来的,娘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出事。
“燕家暗卫听令,带少主走——”
话落,女子一剑将逼至身前的人刺了个对穿,旋身对着身后的男子猝不及防地猛击一掌,全然不顾儿子眼中的惊恐。
余下的两名暗卫见状,飞身接下少主,急速朝后遁去。
本就为护母亲身受重伤的男子看见那远远倒下的人影,目眦欲裂,青筋暴起:“放开我——”
不顾一切的震开制住自己的手下,全力朝着燕玲珑跌落的方向飞奔而去,全然不顾自眼中、耳中以及口中流下的血。
“娘——”
“逍......逍儿......快......走......”
“娘——”
男子死死地抱紧怀里眼神涣散的燕玲珑,呕出一口黑血,他听着身后刀剑入体的声音,脱下外袍,罩起她。
转身就看到仅剩的两名燕家暗卫接连倒下,他抬起手中的坤定剑,眼中寂灭无光,循着声音,抬手出势,全然不顾落在身上的刀剑。
这是,竟要以命相搏。
数不清的刀剑落在他的背上,胳膊上,雪衣变红衣,妖冶又残忍。
黑衣人彼此间对视一眼,看着那视线并未落到实处的血人,竟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人收敛了杀气绕到郁明逍的后背,瞅准时机,长刀横过,刀下的男子闷哼一声,双膝跪倒在地,竟是再难起身,腿弯处皮肉外翻,刀伤深可见骨。
他扯起唇角,听着朝自己聚集的脚步声,捏紧了手中的剑,利落的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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