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奉上:“请监军转呈大将军。罪将楚阳王,不争兵权,只求一个先锋之位。城破时我在何处,我便该杀回何处。”
刘公公盯着那卷舆图,终于下马接过。
他展开扫了几眼,神色微动,这看来个楚阳王还颇懂将功补过的机会。
楚阳王继续道:“关虽破,但玉门关的设计本是内外双城,瓮城三道。蛮骑破的是外城,内城武库与主堡皆依山而建,地道相连。若当日守将反应及时,退入内城,或许……”
他停住,没再说下去。
刘公公卷起舆图,语气缓了些:“那就先入城吧,大将军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大概明日便到。”
征北将军杨峥等一行人是在次日黄昏抵达肃州的。
他略微休息片刻,直接升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楚阳王站在末席。他没有穿王爷常服,而是一身陈旧戎装。
杨峥先听了肃州知府的粮草筹备,又问了户部转运使的饷银调度,最后才看向摊在长案上的巨幅边陲舆图。
玉门关上被一枚黑石压着。
据探马回报,蛮族破关后,并未大肆烧杀抢掠,反而在整修城墙,加固防御。
前锋两万,主力似在后续,总计应在五万上下。
杨峥的手指从玉门关向西划去,“他们想以此关为饵,诱我大军深入戈壁,再以骑兵截我后路,这套路我见多了!”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
楚阳王忽然开口:“大将军,末将以为,并非如此。”
所有目光聚来。
杨峥抬眼看他:“哦?楚阳王有何高见?”
楚阳王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玉门关西北一侧:“这里,黑水河上游,有一处古渡口,已荒废多年。但若重修,可容骑兵迅速渡河,绕至肃州侧背。”
他又指向关城:“蛮族不善守城,更不善修城。他们加固玉门关,不是要守,而是要在关内存驻兵马,作为跳板。一旦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关下,其精锐便可从黑水古渡悄然东进,直插河西腹地。”
杨峥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玉门关,也不是歼灭我军,而是河西走廊?”
“没错。”楚阳王声音沉静,“就如同玉门关是门栓,他们撞开门栓,不是为了在门口打架,而是要进屋。”
帐中静了片刻。
一名将领嗤笑:“楚阳王,你未免太抬举蛮子了。他们有这等谋略?”
楚阳王转向他:“二十年前,蛮族被先帝击溃,四分五裂。如今能卷土重来,聚兵数万破我雄关,背后若无高人指点,你信么?”
那将领语塞。
杨峥沉默良久:“你的图我看了,标注得倒是很细。”
楚阳王抱拳:“末将愿领一军,不必多,三千精骑即可。趁蛮族主力尚未完全集结,连夜奔袭黑水古渡,焚其舟筏,占其险要。如此,无论蛮族意图何在,其侧翼已失,我军可专心应对正面之敌。”
杨峥摇头:“不可。三千骑,孤军深入,一旦被发觉便是死地!”
“可是末将熟悉那片地貌,可沿干涸河床潜行。”楚阳王抬起眼,“关是在末将离守时丢的。这一战是末将的赎罪状。”
“成了,可乱敌军部署,若是败了嘛,不过折损三千,于大局无碍。”
帐内鸦雀无声。
杨峥站起身,走到楚阳王面前。两人对视。
“你要的先锋,就是这个意思?”
“是这个意思。”
“你可别后悔。”
“悔不当初离关,不悔今日请战。”楚阳王眼神坚毅。
杨峥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准了,但不止三千,我给你五千骑。”
“肃州骑营最精锐的那一营,拔给你。”
楚阳王一怔。
杨峥已转身,对众将道:“楚阳王所虑,确有道理。大军按原计划,三日后开赴玉门关,步步为营,吸引蛮军注意。楚阳王今夜即出发,奔袭黑水渡。”
他顿了顿:“此战关键,不在杀敌多少,而在抢占先机。让蛮族知道,门栓断了,屋里也早有刀等着!”
五千轻骑在子时出北门,人衔枚,马裹蹄。
楚阳王嘴角轻扯,这下一定要打那些草原个蛮夷措手不及,让他们也尝尝溃败的滋味。
五千骑如一道无声的铁流,没入戈壁的夜色中。
楚阳王了一条最险僻的路线。
沿干涸的古河床开展行动,绕开所有可能设有哨探的高地。途中遭遇两次小股敕连游骑,皆以弩箭无声清除,未走脱一人。
第四日黎明前,他们抵达黑水河上游。古渡口出现在视野里时,楚阳王勒住了马。
情况不对。
原本渡口应有的简陋栈桥与营垒踪影全无,河岸平缓处,只有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泥地,和大量新鲜的马粪,车辙印。痕迹向北延伸,没入一片名叫鬼哭峪的乱石丘陵。
周彦凑近,低声道:王爷,看痕迹,不止数千人,至少是上万兵马驻扎过的样子。但……人呢?
楚阳王心头一沉。
他的预判是敕连可能在此预留一支偏师,作为奇兵。但眼前的迹象表明,这里曾聚集的兵力远超偏师规模。
难道敕连主力真在此地?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一片昏黄浑浊的□□,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推来,空气中弥漫起土腥味。
“不好了是沙暴,而且来得太快!“赵校尉惊呼。
来不及寻找遮蔽处了。楚阳王当机立断:“所有人,下马!用布蒙住马眼,围成圈人伏低!”
沙暴像一堵厚重的墙,不断翻滚着,瞬间吞没了河谷。
天地失色,只有狂风尖啸与砂石击打甲胄的噼啪声。人马在自然之威前瑟瑟发抖,紧紧相依。
这场沙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风势渐歇,能见度略微恢复,楚阳王抖落一身黄沙,抬头望去时,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了。
沙暴来的方向,也就是东面他们来的方向,以及北面鬼哭峪的隘口处,不知何时,已立起了一道黑压压的线。
正是敕连骑兵。
只见他们沉默地列阵,抬眼望去尽是盔甲与刀刃。
看旗号与阵型,绝非偏师,至少是三万以上的主力精锐。他们仿佛早就等在那里,再借助沙暴的掩护完成合围。
中计了!
楚阳王声音嘶哑:“没想到敕连的军师算准了天气,也算准了我们会来。黑水渡不是他们的奇兵跳板,而是给我们准备的葬身之处。”
号角声从敌军阵中响起,低沉悠长,带着残忍的韵律。
楚阳王翻身上马,拔出长刀,声音压过还未完全停息的风:“已经没有退路了,结阵,锋矢阵。目标是北面隘口!杀出去,把蛮军主力在此的消息带给大将军!”
他知道,向原路突围是死路一条,那是平原,会被轻松绞杀。只有北面隘口地势稍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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