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埃尔法低调地拐过万寿路。
几道闪电划过夜幕,粗粝的雨点砸在车窗上,由缓到急,马路很快便潮湿成一片,玻璃窗上的景色也模糊不清。
过了十来分钟,车在京大门口停下。
虞眠看着牌匾上某位伟人题下的文字,心绪乱乱的。
刚想说“谢谢你送我回来”,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句:“那我回去了”。
没人应声,虞眠推门下车。
司机下来递给她一把黑色长柄伞,虞眠道谢接过。
伞柄是复古的木褐色,设计独特,握在手心里有种温钝的舒适。
她往车里望了一眼,蔺煜庭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后座不言不语,像是睡着了。
这就是蔺煜庭,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多说。
虞眠也没有再打扰他,她朝司机抿唇,将伞撑开,走进雨幕里。
回了宿舍,谈锦还在平板上勾勾画画,批注笔记,见她进来,问今天测试得怎么样。
“还好,”虞眠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我明天把图发给你。”
她打开电脑,准备将图片拷进u盘,电脑屏幕亮起,她猛然想起u盘还在包里,又转过身拿。
见谈锦正双手托腮,趴在椅背上看着虞眠。
虞眠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她:“看我做什么?”
“老实说吧,今天是不是遇到了蔺院?”
虞眠伸进包里的手一顿,指尖触到u盘口,“……对。”
谈锦笑得神秘,“我就知道。”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虞眠无奈:“晚上本来都要走了,后来舒季青说要去卫生间,我等不到人,去找他的时候刚好——”
“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好吧。”
舍友一副怎么都不信的样子,虞眠只能放出大招:“我碰到他和霍清资了,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她特地加重了“单独”两个字。
谈锦眼睛都瞪圆了,不可置信地感叹:“不是吧!他俩真有一腿啊,我以为是霍清姿一厢情愿呢!”
这种个人隐私虞眠不想深聊,便岔开话题:“我们能跟嘉济这样的大医院合作,是不是因为霍家?”
“不是吧,”谈锦思忖片刻:“这个没听说过,不过以蔺院的作风,不太会为了女人……,毕竟他们医院的校招都只看能力,不看背景。”
怎么不会?他可太会了。虞眠在心里吐槽。
蔺煜庭恋爱时是什么样,没人比她更清楚。
恨不得把她事事都安排好,操心她学习,操心她雅思成绩,甚至衣食住行都要问,像个长辈一样给她规划未来。在分手前几天,他还在联系中介,想给她选个出国留学的专业。
现在不过是个陶艺景观的项目,就算是拿去给霍清资丰富毕业论文都不值一提。
别的不说,蔺煜庭在对女友有多好这件事上,跟他的脸一样,一骑绝尘。
虞眠将U盘摸出来,插进电脑,把拍摄的图片存进去,建立一个文件夹,压缩一下发进群里,又跟谈锦闲聊了几句。
时间不早了,虞眠洗漱完躺在宿舍床上。洗衣机滚动的声音结束,谈锦出去晾衣服。
她桌上的台灯还亮着,通过没合紧的床帘缝隙钻到虞眠被褥上。
一小片的光亮,像条细细的银河。
虞眠身上穿的春秋款睡衣,薄薄的香槟色真丝。一翻身,人像躺在潺潺的流水里,触感温软。
这是蔺煜庭分手前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说她睡衣料子不好,抱起来扎手,不让她穿睡衣上床。虞眠大为震惊,说我没有裸睡的习惯。
蔺煜庭一本正经,说那你从现在开始培养这个好习惯,她拿枕头砸他,色狼!他哪里是不喜欢睡衣的料子,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穿衣服。
他沉吟片刻,说你要不相信,那我给你买吧。
等快递到了,虞眠穿上身,一下子就察觉跟以前的睡衣不一样,她在蔺煜庭身上滚来滚去,这衣服好舒服,这衣服好舒服呀。
他笑得弯腰,声音从胸口闷出来,震到她心里,就这么喜欢吗?
虞眠双眸清亮,对呀对呀,蔺煜庭掐了掐她的脸,颊边洇出一点软肉,他眼睛又弯起来。
下一秒,虞眠却敛起笑容,从他身上起来,蔺煜庭掀起眼皮,大手一拦,问她怎么了,虞眠后背发热,脸蒙在被子里,骂他脑子里只有那事。
蔺煜庭轻咳一声,勾住她的腰,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抱在膝上,如霜的眉眼染上情欲,贴在她的脸蛋边,嘴唇往她脸上啄了一下,说那怎么办,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这是虞眠的初恋,她从第一次恋爱就认识到了,世界上没有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冷静如蔺煜庭,真到这时候了哪还顾得上别的,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朝她袭来,眼底是天翻地覆的欲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
遗憾的是,再好的真丝料子,后面也没穿几次。
两人在一个月后分手了。
虞眠给蔺煜庭打电话,语气生硬,说要把他送的东西都还回去。
站在旁人的角度,一听就知道这姑娘还想着复合,要是真没戏了,就当没认识过,理都不会理,谁还巴巴赶上去说一声。
蔺煜庭也许猜到了,大约是不想再搭理她,言语间完全不留情面。
“不要就扔掉。”他声音偏嘶哑,周围环境很吵,像是在某个club。
“虞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没人会围着你转。”
有个女声喊了他的名字,说了句英文,虞眠没听清,紧接着对方就掐了电话。
她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痛彻心扉。也终于明白,原来男人是这样的物种,钟意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没兴趣的时候听到你声音都嫌烦,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你。
虞眠也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她气不过,编辑一大段话,发了短信过去,赌气地将他号码拉黑。
在空荡荡的黑夜里坐了一晚上,衣服到底是没扔。
后来离开京市,辗转去了南方,睡衣被她放在家里的旧箱子里。
来京大那几天,她收拾东西,又把这件衣服找出来,手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到行李箱里。
虞眠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人是有磁场的。
是不是因为她穿了人家买的衣服,才频繁遇到他。
如果是这样,那她明天就把这件衣服换下来。
这么想着,脑子一片混乱,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太会撒谎。”一个声音这样问她。
当然有。虞眠不假思索地回答。
十九岁的蔺煜庭。
穿堂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她吞咽了一下,紧张得心都要跃过喉咙了。
“谁说我跟着你了?”
她不敢承认,怕蔺煜庭因为这个对她露出哪怕一点点不耐的情绪,“这……这路这么宽,我刚好走到这里了。"
"你不太会撒谎。”
蔺煜庭脾气极好,只是轻描淡写地点破了她的慌张,没有指责她什么。
虞眠盯着脚尖,看着两人的白色球鞋。
其实白也很分很多种的,她的鞋穿得时间长,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对面那双却很干净,是崭新的白,像冬日里的第一捧雪。
她移动脚尖,想要走,那双鞋的主人作势拦着她。
“你牙怎么样了?”他问。
“什么牙?”虞眠愕然地抬头看着他。
蔺煜庭笑笑不说话,眉眼弯弯,眼皮上那颗淡痣露了出来。
虞眠望着那颗痣,说话磕磕绊绊:“你……你记得我?”
“嗯,我们那届都记得。”
虞眠一下觉得有点丢人,这事他怎么还记得呢?她摸摸腮,很不好意思地回答:“补过啦,已经没事儿了。”
蔺煜庭点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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