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食谱做料理并不难,但我完全不清楚应该在咖啡中加入多少红酒。
旭东先生是怎么说的?
适量。
查阅许多相关资料后,最终的答案还是这两个字。
就连询问料理小组的组长,学姐也只是说:“看你想要的口味如何,适量加入就好。”
适量到底是多少?
举着红酒瓶子许久,我最终关上摄像头将手一歪,听到酒液流淌的声音后停下,重新获得视野时,咖啡液表面还荡漾着涟漪。
应该是成功了吧?
我不太确定的用勺子搅了搅碗中澄澈的黑红色液体。
它看起来比纯粹的深烘特调颜色浅一点。
怎么说这也算是我脱离限制,自我发挥的第一件事?
这样安慰着自己,我根据食谱迅速完成后续步骤,将未成形的果冻放进冰箱中。
厨房另一侧的料理小组还在吵吵嚷嚷地争执蛋糕上的装饰,听起来始终确定不下,中间还夹杂着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们并不需要我帮忙,也不需要我去添乱。
环顾整个房间,我走出开放式厨房后,安静地坐在外面的餐桌前。
等果冻凝固还要好久呢。
“不来一口吗?”
身后传来卢克的声音,回头一看,他还叼着一块边角料,举着盘子含含糊糊地开口发问。
看着那盘零碎的蛋糕胚,我摇了摇头。
他保持着动作,拖着了尾音:“伊森那小子就罢了,你一上午不吃东西都不会饿的吗?”
说完他又往嘴里塞了块蛋糕。
“…我食量比较小,”从数据库中选择最合适的理由,我不太理解他突然这么搭话的理由。
其他人都在厨房,是为了缓解气氛而寒暄?
“哦,”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平静地移开视线,“说起来,你和阿帽这么亲近,是什么关系?情侣?”
听到最后两个字,我卡顿一瞬。
情侣…我记得在文学史中看到过这个词的定义。
相互爱慕的人建立的自愿性伦理关系,通过共同经历、有效沟通及相互尊重来维系。
嗯…
我和阿帽好像还算符合,但又不完全符合。
分析过后,我一本正经地给出结论:“还不是。”
卢克的眉毛扭了扭。
“那你加油。”
为什么要加油?
总之还是先道谢。
“谢谢你,卢克先生。”
“额啊…听到先生让我浑身发麻,以后直接叫名字就行,”他抖了抖,夸张地向后仰头,“先不说这个,傍晚那会所有东西都能准备好,你确定能在午夜找到阿帽吗?”
他瞥一眼厨房:“那些娇贵的蛋糕在荒野走一圈,找不到人的话可就报废了。”
我能听出他话中的质疑。
“草神大人说我能找到,”但我也确实心里没底。
“这些都是空话,你不如趁现在出去找找,反正你的小果冻也不会立刻成型。”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回身子,继续处理面前的边角料。
这算是在给我施压吗?
起身出门时我还在思考这件事,他应该是在拐弯抹角地提醒,我不要让其他成员的心意被浪费。
新的复杂人类情绪样本加入数据库。
得到新案例,我勾起嘴角,一路小跑走出须弥城后门。
所以…该怎么找到阿帽?
只是河对岸茂盛森林的一角,都看起来广阔到一整天也搜索不完,纳西妲所说的能够找到到底是…
“那菈摩可沙,要去寻找目标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微微低头,面前的半空中漂浮着绿色的身影。
旋转的叶片带起一阵微风,白色纹路的大树叶占据镜头,落叶领结安静的待在其下,树枝小手杖被绑在身后,尽管只是短暂地一面之缘我也不会忘记它是谁。
“兰古璃,下午好,”我凑到他面前,半蹲下身打招呼,在想要不要同他握个手。
“…下午好,”他顿住好一会,磕磕绊绊地回了个招呼,再次重复自己的问题,“那菈摩可沙,是要去寻找目标了吗?”
我看看天色,似乎还有些太早了。
“还要好久呢,只是先来打探一下消息,原来草神大人说我交给我,是有兰古璃来带路吗?谢谢你!”
虽说在人类行为中,一个拥抱更能表达感激之情,但我怕会冒犯到他而没有动作,只是口头表达感谢。
兰古璃看起来在思考些什么。
他将背后手杖握在手心:“那菈摩可沙,可否帮我一个忙?”
对此感到好奇的我只是让他仔细说说。
“有那菈被困在山洞中,”他用小巧的手指向河对岸,“陌生的那菈看不到兰古璃,兰古璃无法为其带路,夜晚的山洞,很危险。”
如果只是引路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为了感谢也应当答应他的请求。
“当然。”
跟随兰古璃来到河对岸,我第一时间没能找到山洞在哪。
眼前只有一根壮硕的树根向外伸展,青苔爬满周围的石头,一路延伸至倒在地面上的枯树干,茂密到没有空隙的灌木丛遮住路边所有岩壁,没有任何类似洞口的地方。
兰古璃依旧在前面带路,直接将我引领到巨大的枯树干中。
这里光亮微弱,只能从穿过树干缝隙的一束光看到,最深处有一块浓重的深色,边缘还长着一把树王圣体菇。
我打开光照模块,向那里伸过去,一个圆形的洞口向下延伸。
“在那里面吗?”
兰古璃点点头,告诉我可以安全下去的落脚点。
深入这条并不长的洞穴,最低端的空间骤然变大,光线甚至比洞口要明亮许多,周围净是些长相类似的石头和低矮灌木,一眼望过去能有四五个差不多的洞口。
别说人类了,就算是有导航的我进来了都觉得晕头转向。
兰古璃倒是对此很熟悉,带着我不断在四通八达的山洞中穿梭,目标明确,不带丝毫停顿。
也许他就生活在这个地方?
跟上他的同时我在脑内构建着这里的地图,直到蜿蜒的曲线沾满整片区域,我的麦克风捕捉到微弱的火焰燃烧声。
“就在前面,那菈摩可沙找到他后,我会引领你们出去,”兰古璃嘱咐过后便安静的在一旁等待。
我在走进声音来源前,压住脚步声偷偷探头进去观望。
零散的柴火在封闭洞穴的中央燃烧,一口大锅被放在上面,锅中是只留下浅浅一层底的白色汤汁。
有个墨绿色的身影背对着这边,对着什么东西絮絮叨叨。
“…菜谱不能失传,记录下来总会有冒险家会发现这里…再留一份写给全能美食队的遗言…”
“旭东先生?”我从藏身处走出,对着这位璃月风格衣着自言自语的人开口。
那人闻声回头,神色憔悴,双颊都有些凹陷,望过来眼神带着些许怅然:“我是已经饿出幻觉了吗?还是说每次被困洞穴都会有神秘仙人救我?上次也是幻觉吗?”
“旭东先生,我不是幻觉。”
我走过去大致扫描他的身体状况,没有皮外伤,看起来只是疲惫加饥饿,并无大碍。
“我来带你出去。”
旭东愣在原地,像是思考着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脑子里的菜谱们不会失传了?我也能继续去找稀奇古怪没见过的食材了?天哪,简直是做梦。”
说完这些,他陷入了一种十分神奇的状态,我分析不出来,只能直到他非常开心。
在帮他整理好行李后,我带着他跟随兰古璃的指引走出迷宫般的洞穴,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旭东甚至流出两行清泪。
尽管他面对的是日落。
将他送到最近的健康之家,躺在病床上的他还想着要用什么来报答我,在我拒绝掉摩拉这个选项后,还在思考着。
“我记得恩人你上次问过甜点的做法吧,我背包里最后的奶油就送给你了,果冻脱模后挤一点在最顶上,无论是平衡口味还是点缀都是不错的选择,可不要再拒绝了,”他侧着头指向自己的背包,看我拿出那瓶奶油才安心躺下。
“…原本想着上路前最后吃顿好的,现在有它更好的去处了。”
才说完这句话,他就被医生强行抬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低头看向手中的玻璃瓶——这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奶油,还泛着一层很浅的粉色。
随着天边的橙黄不断减少,我连忙赶回料理小组所在的公寓,推开门后,有人向我打了声招呼,有人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早上在大巴扎现买的新鲜水果已经被切成各式各样的形状,生日蛋糕已经进行到最后的装饰阶段。
“摩可沙,你的咖啡果冻已经凝固了哦,我悄悄帮你检查了一下,非常完美,没有气泡,”学姐放下手中最后一块墩墩桃,满意的对面前的蛋糕点点头。
她将视线投过来时注意到我握着的玻璃瓶:“咦,是奶油吗?看来我给你留的你用不到了,”她笑了笑,递给我一套新的奶油袋子,“看起来还是其他口味呢,装进去吧,现在的厨房是你一个人的了。”
说完她就挤到伊森身边,督促他准备冷藏用的随身小冰箱。
再次翻出食谱,我小心翼翼根据步骤脱模装盘,在挤上奶油前又被阻止。
“差点忘说了,奶油等找到阿帽同学再放上去,小心半路上它就滑到不知什么地方了,”学姐帮我将果冻放进箱子,“现在是你的带路时间,卢克跟我说了,你早就出去探过路。”
她轻轻推着我的后背:“走吧,我们的小向导。”
尽管已经来到夜晚,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总归是引人注目的,直到走出须弥城侧门,还是有不少来往路人频频回头,向我们施行注目礼。
兰古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我面前挥挥手,其他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似乎看不到他。
跟随真正的向导,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西行,看方向似乎是桓那兰那附近。
刚从那边出来的我还算熟悉这条路。
不过此行的目的地要更偏北,在靠近沙漠的一片茂盛树林中。
今晚是个晴天,仅仅借助月光也可以在林间小道中穿行,不用担心看不到脚下的路。
随着时间流逝和渐渐深入,身后的同伴们陆续安静下来,只有学姐悄悄来到我身边询问剩下的路程还有多远。
下意识看向前方领路的兰古璃。
他也听到问话,转过身倒着飞行:“马上就到了,在河流边,最年轻的树根上。”
如实转达,同伴们露出不同程度的紧张。
伊森纠结着问:“摩可沙小姐,你说阿帽同学他会接受我们的庆祝和礼物吗?我们偶尔在教令院遇到他,还总是被他瞪一眼…他会不会很讨厌我们。”
这个时候总是会拆台的卢克也罕见的没有插嘴,同样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没办法完全猜透他的想法,我觉得…”尽管「阿帽分析法」还不够完善,但回想起与阿帽相处的种种,我却能够确定…
“他会接受的,因为阿帽是个温柔的人。”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似乎给同伴们缓解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气氛终于再次放松下来。
前方已经可以听到河流被风吹拂的水声,面前的草丛大概就是最后的阻碍,兰古璃道别后原地消失,只留下我继续充当向导。
根据原本的计划,要由我先去打个招呼,身后的大家在一起捧着蛋糕出现作为惊喜。
我率先从草丛中冒出头,径直对上阿帽锐利的视线。
“嗨,阿帽,晚上好!”
整个跳出隐蔽处,我呲牙笑着挥舞右手。
阿帽无语地抽抽嘴角,抬手按上眉心:“不是说没有要事别来找我,躲在这种地方都能被你找到。”
“因为有要事,”顺着他的话回答,我看像天上的圆月,估算时间,“现在差不多到第二天了吧?”
“那又如何?”他依旧懒散的躺在倾斜的树根上,哼了一声,“还真是辛苦你大半夜地不休息,满森林找我?需要我夸夸你的坚持不懈吗?”
“夸我的事下次再说,”我向身侧迈开一步,让出足够的空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哈?”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说些什么,料理小组的同学们就一起拨开草丛,捧着那个漂亮的蛋糕跳出来。
“生日快乐,阿帽同学!”
“祝你生日快乐!”
“快尝尝我们专门给你做的生日蛋糕!”
……
大家七嘴八舌地祝福着阿帽,还有人搬出来一张小巧的桌子立在空地,插上蜡烛就开始点,餐具也被整齐堆叠在一旁。
阿帽从树根上坐起身,眼皮跳了跳,来不及反应就被簇拥到蛋糕前。
尽管一脸烦躁和疲惫,他倒也没有直接原地飞走,硬着头皮应付着热情的同学。
我在一旁看他这副隐忍不发的模样,总是忍不住笑意,被塞一口蛋糕后被腻到的表情更是非常稀奇。
就这么原地乐一会,我终于想起,自己的咖啡果冻和奶油大概还在箱子中冷藏着,回到草丛后蹲在箱子前挤奶油。
等我捧着完全体果冻回到河流边,就看到同学们已经端着被吃掉一半的蛋糕,打算收拾一下打道回府,而阿帽压低了帽檐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离开的。
“摩可沙,我们就先走啦,多亏你带我们来这里,能好好给阿帽同学庆祝生日,”学姐嘴角还沾着奶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不过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剩下就是你们的二人时间了,卢克都跟我说了。”
她眨眨眼,带着其他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小碟子,又看看不远处的阿帽…不管了,先把果冻送过去。
“阿帽,生日快乐,这是我做的咖啡果冻,”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将碟子向前推。
阿帽皱着眉毛,好像还没从被一群人围住的烦躁中逃脱,有点嫌弃地看一眼黑乎乎的果冻。
“拿开,我不吃甜食。”
“没加糖。”
“……”
看他沉默,态度似乎有些松动,我把眼睛换成星星,还加上了动态切换。
“…别闪了,”他无奈的叹口气,侧着头接过小餐碟,用叉子戳戳上面的奶油,“如果难以入口,别怪我毫不犹豫地倒掉。”
我点点头,专注地观察他,等待他的反馈。
“……”他切下一小块果冻,放入口中的动作却突然停下,“你打算就这么看着我吃?”
“嗯,我想看你吃下去的表情,用来判断它好不好吃。”
“等等…你不知道它味道什么样就给我吃?”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手上软弹的果冻落回碟子上。
我把眼睛调回原样:“毕竟我没办法自己尝。”
“也没找别人尝?”
“没有?”
“哈?拿我当试验品来了?”
他气笑了,但也没立刻倒掉它,只是额角跳着的青筋彰显着他的愤怒。
“你放心,只有普斯帕咖啡馆的深烘特调和蒙德进口红酒,根据菜谱一步步做出来的,”说到这我想到上次问他口味时,他说过的话,补上一句,“没下毒,没想害你。”
他安静地盯了我一会。
“…看在好咖啡的面子上。”
阿帽将果冻送入口中,暂时神色正常,直到他将那一点浅粉色的奶油一起吃下。
“这个是哪来的?”他用叉子指向正中央已经缺失一块的奶油,眼神微妙的闪烁一下,看不出来是难吃还是好吃。
“是上次遇到的美食家送给我的,”再次提起关于旭东的事,我好奇的看着那浅浅的、又不像是墩墩桃的粉色,“它是什么味道的?它看起来是旭东先生自己做的。”
他沉默片刻。
“放了绯樱绣球。”
绯樱绣球?我记得那是稻妻独有的植物。
“那好吃吗?”我这时突然感到些许忐忑,担心送出去的甜点不和他口味。
“…哼,”他瞥我一眼,移开视线,“果冻是果冻,奶油是奶油。”
意思是…并不合适?
我低下头,感到一阵难过。
果然没有味觉还是不好做料理吗,明明自己是根据食谱和其他人的经验做成的…难道唯一是我自己决定的「适量」毁了这一整个甜点?
明明是一年一度的生日,我却给他送上根本不好吃的礼物…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在我道歉过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阿帽没有反应,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停下了。
……
他好像叹了口气。
叉子似乎被放回碟子上,发出清浅的一声叮。
“…抬头。”
他依旧端着那剩下一小半半的咖啡果冻,平静地与听话抬起头的我对上视线:“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事。”
“可是我没做好给你的…”
我的话被他打断。
“谁说你没做好了?不要这么自顾自的就猜测我的想法,”他语气中带着一点嫌弃,说的话却让我感到希望。
“也就是说,”我忍不住凑近他,眨巴眨巴眼,“也就是说并不难吃?”
他向后倾身,没想到我会突然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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