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穗儿已经入土了,你是否想去看看她?”
苏小小的话音刚落,那妇人瞬间坐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吃饭导致的血糖低,她捂着头晃了两晃,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险些一头栽倒在床上。
刘氏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她语气轻柔,“妇人,您慢点,身子还虚着,可不能这么急!”
待那种眩晕感过去,妇人枯瘦如柴的双手紧紧拉住苏小小那只受伤的手,嗓子哑得好像吞了一碗沙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沙哑,“穗......穗儿在哪?求求您......求您带俺去见她,俺想看看俺的穗儿......”
泪水顺着她凹陷的眼窝滑落下来,砸在崭新的被褥上,印出点点深色,好似血滴一般。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枯骨般的肩膀缩成一团,像沙漠中的一棵历经风沙的枯树,仅剩一丝执念支撑着她并未彻底折断。
苏小小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来,倒不是怕疼,她担心手上的伤口被扯破,鲜血渗出来,再刺激到妇人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接过青禾端来的稀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感到不再滚烫,才重新看向妇人,语气轻柔,“我可以带你去,但前提是你能下床走路,能好好站着,才能看到你穗儿。”
她将勺子递到妇人嘴边,目光满是担忧,“你现在的情况,连坐起来都困难,就算我背着你去,你连她的名字都看不清,反而要让她担心你,你忍心吗?穗儿那么乖,你一定不想让她还这么不放心你,对不对?”
妇人有了目标,眼中那片空洞终于被急切与期盼填满,先前的麻木与绝望仿佛被这股执念驱散了大半。
她呆呆的看着苏小小,又看了眼那碗稀粥,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渴求,“恁......恁说真的?只要俺吃饭,能下床,恁就带俺去看穗儿?恁......说话算话,好不好?”
苏小小重重的点头,“我说话算话。”她将一勺稀粥轻轻送进她嘴里,“咱们慢慢来,每天多吃一点,每天好一点,等你能走稳了,我就带你去见穗儿,决不食言。”
这一次,妇人急切的吞下了那碗稀粥。
她就着苏小小的手吃了几勺后,双手似乎有了些力气,便自己接过碗来快速吃了起来。
苏小小和刘氏、青禾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青禾也放下了先前的胆怯,走上前来,小声问道:“妇人,粥还有,奴......”她的话被苏小小打断,见她用口型说:“不要用奴婢”后点点头,继续道:“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眼睛死死盯着苏小小,仿佛苏小小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能见到女儿的唯一希望。
或许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白米粥,每一口她都吃得急切且小心,不舍浪费丝毫。
哪怕粥水沾到了嘴角,也会下意识地用干枯的手指蹭一蹭,再抿进嘴里。
苏小小坐在床沿,看着妇人吃饭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份见女儿的执念其实是残酷的,她在利用妇人思女心切的本性在逼迫她尝试活下去。
苏小小承认自己很卑鄙,卑鄙到利用两个逝去的孩子去逼迫铁铉投降,利用那个女孩去拉扯一个满心求死的妇人。
可她别无选择,济南一旦开战,死的人只会更多。而这个妇人,让她想起了幼小时的自己。
如果没有祖父母的养育,刚刚失去父母的她,与这妇人又有多少区别?
青禾又端来一碗稀粥,妇人又狼吞虎咽地吃完,当她舔完碗中最后一滴汤水,才将碗递还给青禾。
苏小小拿来帕子,帮妇人擦擦嘴角,柔和道:“军医说你多日未食,一次不可多吃,否则胃会受不了。”
妇人点点头,来回打量着屋内三人,怯生生的开口,“恩人,恁可告诉俺,俺闺女有没有......有没有......”
苏小小猜到她要问什么,她想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没有被吃,可真相谁说得出口。
看着妇人渴求的眼神,苏小小面不改色,“夫人,我们赶到那户人家时,穗儿因饥饿已经去了,是我们慢了一步,对不起。”
妇人急切地问道:“是饿死的?她身体都在对吗?”
苏小小点点头,“都在,参政大人命人厚葬了。”
妇人长出一口气,口中不停地低声念叨着,“全乎的,厚葬了......”
就这么念着念着,又睡了过去。
后来苏小小问过刘氏,那妇人为什么如此在乎身体部分是否都在,刘氏告诉她,有些地方的人相信,前世尸身不全,来世就会缺胳膊断腿。
苏小小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能够维持多久,毕竟那瓮中的残尸,见过的人很多。
但此时,她只想瞒一日是一日。
妇人在参政府修养的日子,朱棣的大军正在有序的穿城南下,在这期间,苏小小与刘氏、青禾细心照顾妇人,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桃娘,娘家姓张。
山东大旱,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没了食物来源。
这时,不知谁家传出一个消息,说邻村有家人的孩子饿死了,想换个死孩子。
桃娘只生了穗儿这一个女儿,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就成了第一选择。
那时穗儿也因饥饿快不行了,公婆便动了换子的想法,趁桃娘外出挖观音土的时候偷偷换了孩子。
当她回家时,就见到了那副景象,她追问丈夫女儿的去向,她想去救回女儿,终究没力气跑出那个院子。
可桃娘的遭遇,不过是这乱世中万千女子的缩影。
她们一生被礼教所束缚,被生计所逼迫,甚至连抚育自己亲生骨肉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中任人摆布。
苏小小听了这些她不知道的细节,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她必须走到朱棣身边。
只有那样,她才能在这个男权社会获得权力,有了权力,她就能改变女人的地位,将性别的天平向中间拉动起来。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逝,桃娘的身子也日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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