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转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朱高煦笑笑。
那副笑容,让朱高煦背上的汗毛都起了三层,总觉得他这位表姨母又要搞事情。
当初铁铉被她劝降,之后可以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据说铁铉到现在还只吃素食,半点荤腥沾不得。
她不会也要给自己的姑父整一锅“肉汤”吧,虽说那老学究烦是烦了点,可别给吓出问题来。
他在京城当人质的时候,姑母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朱高煦想了想,还是小声提醒道:“表姨母,这回您悠着点,可别把我姑父也吓的不敢碰荤腥了。”
苏小小笑笑,语气略带委屈,“郡王爷,您想什么呢。小女请请驸马讲学可是真心实意的。您这般害怕,莫不是担心答不上学政的考问,要挨手板子?”
二人小声的对话,反倒缓解了议事厅内的气氛。
为保郡王的面子,大家都憋着偷笑。
只有那瞿家兄弟表现的最为夸张,虽然没有发出笑声,但抖动的身体,连带着椅子都咯吱作响。
朱棣笑了两声便停下了,看向苏小小,语气严肃,“苏姑娘,不开玩笑,你当真要请梅殷讲学?”
苏小小也撤下了玩闹的表情,正色道:“回王爷,小女当真要请驸马讲学。只不过,小女不是想听他讲经论道,而是请他解惑。”
“解惑?”朱棣不解道。
“正是解惑,”苏小小点点头,“驸马身为山东学政,要讲圣贤书上的忠君大义,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朱允炆削藩废王,流民四起;
官员俸禄微薄,贪腐成风;
徐州千余冤案,无处申诉。
这些,他视而不见,只抱着一道遗诏,死守淮安,坐视百姓受苦。
小女不是要去劝他降燕,
是要请他出城,来徐州,亲眼看一看 ——
看一看这里的冤案,看一看这里的百姓,看一看燕军是如何秋毫无犯、助民秋收、安抚降卒。
再让他听一听,
那些被冤杀的将士之苦,
那些被盘剥的百姓之苦,
那些寒窗十载却只能铤而走险的官员之苦。”
苏小小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他不是最讲圣贤之道、君臣大义吗?
那小女就和他当堂论道。
论一论,
是死守一道遗诏、放任天下大乱为忠,
还是体恤万民、止戈安民为忠。
论一论,
是助暴君苛政、冤狱遍地为义,
还是革除弊政、澄清吏治为义。
他若能辩赢我,燕军自愿退兵,绝不纠缠;
他若辩不赢,
那他手中的遗诏,再无半分道义可言。
到那时,
他是战是降,天下人自有公论,
王爷再行决断,也就名正言顺,再无顾忌。”
一席话说完,议事厅落针可闻。
朱高煦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出声:
“当堂…… 跟我姑父论道?表姨母,你这是要把他一辈子的道理,按在地上磨啊……”
朱能一拍大腿:“妙!比打仗过瘾!这老学究最吃这套,真把他说哑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道衍缓缓捻珠,眼底精光毕露:
“苏姑娘此计,以儒破儒,以道伐道。
梅殷最强的是名节,
你便直接从他的名节上开刀,
老衲自愧不如。”
朱棣望着阶下那个身形单薄、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女,心中惊涛骇浪。
他原只当苏小小是个会算计、懂奇谋的女子,
却没想到,她竟敢直面天下第一等的儒臣,以口舌为剑,以道理为兵。
这哪里是寻常女子,
分明是敢与天地讲道理、与圣贤辩是非的狂人。
朱棣缓缓笑了,那笑意里再无半分对梅殷的顾忌,只剩胸有成竹:
“好。
就依你。
不攻城,不劝降,不绕道。
本王倒要看看,我这位姐夫,在你苏小小面前,还能不能硬起心肠,端起架子。”
苏小小垂眸躬身,心中平静无波。
梅殷不是硬骨头吗?
那她就把这骨头,放到天下民心、制度利弊、真正的大义里,好好煮一煮。
她倒要看看,
是他的圣贤书硬,
还是她这一肚子超越时代的道理,更硬。
淮安城外,燕军大营扎下第三日,苏小小独自一人,带着桃娘和穆船,走向淮安城。
桃娘紧张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紧紧跟在苏小小身后。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一叠厚厚的纸——那些诉状的副本,还有铁铉治理山东的数据。
穆船蹲在苏小小怀里,传音道:“姐,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梅殷翻脸,把咱们扣下怎么办?”
苏小小面不改色:“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城外有四十万燕军。”
穆船闭嘴了。
淮安城门缓缓打开,一队士兵迎出来,将她们带进城中。
将军府内,梅殷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威严十足。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这些日子也没睡好。
苏小小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
“民女苏小小,见过梅将军。”
梅殷没有让她坐,冷冷道:“朱棣派你来做什么?”
苏小小从桃娘手中接过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民女来跟将军谈一谈。”
梅殷扫了一眼那些纸——有账册,有诉状,有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是什么?”
“这是铁铉投降前后,山东百姓的日子。”苏小小指着账册,“将军请看,铁铉降前,山东大旱,百姓易子而食。铁铉降后,燕王开仓放粮,祈雨救灾,百姓活下来了。”
梅殷没有说话。
苏小小又指着那些诉状:“这些,是燕军将士的冤情。他们的家人,被朝廷的贪官欺压,家破人亡。他们跟着燕王打仗,拼的是命,心里装的是恨。”
她顿了顿,从诉状最上面拿起一张,递到梅殷面前。
“将军请看这一份。”
梅殷接过,低头看去。
这是一份关于山东某知县的诉状。那位知县借收税之名,大肆搜刮民财,逼得百姓卖儿鬻女。有人上告,被他诬陷入狱,死在牢里。
梅殷的脸色微微变了。
苏小小又递上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每一份诉状,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血淋淋的故事。
“将军。”苏小小轻声道,“您忠于朝廷,民女理解。可朝廷是什么?是坐在应天城里那个年轻皇帝,还是这些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
梅殷沉默良久,缓缓道:“你这话,是替朱棣说的?”
“不。”苏小小摇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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