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曲首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今日圣上召见老夫,特意询问了东凌沣的案子。”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当初此事全权交给你负责,你做得很好,天衣无缝。”
楼为桉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不过,”楼曲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圣上或许后续会召见你问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可有底?”
“儿子知道如何回答。”楼为桉的声音依旧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定不会给父亲、给楼家惹来麻烦。”
“嗯。”楼曲首不置可否,挥了挥手,“回去忙你的事吧。”
“是。”楼为桉微微弯腰,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去。
在楼曲首面前,他始终是这副俯首帖耳的模样,可一旦转过身,脊梁瞬间挺直,方才的恭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冽如冰的脸。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寒意,仿佛要将这书房里的所有人都凌迟,那是隐忍多年的恨意与不甘,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待楼为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楼曲首脸上的平静才彻底破碎。
他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望着杯中的茶渍,冷声道:“这小子,现在对我都有隐瞒,倒是长大了。”
他早已看穿了楼为桉的谎言。
昨日伤月如雪的人,正是他派去的高正谷。
他就是要试探月如雪的底细,更要看看楼为桉在得知师傅受伤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是否会不顾一切地追查幕后真凶,又是否还对自己忠心耿耿。
“去,盯住他。”楼曲首对着暗处的黑影吩咐道,语气阴鸷,“看看他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是。”黑影无声无息地退去,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楼曲首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
楼为桉这颗棋子,养了这么多年,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若是敢有二心,他不介意换一颗更听话的。
……
楼为桉刚踏回自己的院落,便将一身伪装的恭顺尽数卸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他想起楼曲首方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想起师傅月如雪重伤的模样,心头疑窦丛生。
父亲绝不像表面那般信任他,而师傅的伤,定然与父亲脱不了干系。
“百炎,去查查!”
他沉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摸着腰间的玉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阴影处翻身而下,动作迅捷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百炎单膝跪地,一身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头微微低下,语气恭敬而沉稳:“是。”
不等楼为桉再多吩咐,他猛地转身,身形一晃,便已掠至窗边。
只见他足尖轻点窗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房间内便又恢复了寂静,仿佛方才从未来过任何人。
楼为桉望着空荡荡的窗口,眼底寒光更甚。
他要查,查高正谷的行踪,查父亲派去试探师傅的真正目的,更要查清楚,东府灭门案的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
国子监的晨读声透过窗棂,飘在青砖铺就的庭院里。
先生捧着典籍,摇头晃脑地讲解着《论语》,案前的学子们或凝神细听,或悄悄走神。
东清漪坐得笔直,笔尖在纸上认真记录着注解,墨色的字迹工整清秀,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韧劲。
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时辰,先生刚一离开,便有个穿着锦袍的同窗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清漪,后园的荷花开得正好,咱们去瞧瞧?听说今年的白荷开得格外艳。”
东清漪愣了愣,他平日里性子内敛,不大与人交际,却也不好驳了同窗的好意,便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後园走去,沿途的草木青翠,风里带着荷花的清香。
后园的池塘不大,荷叶挨挨挤挤,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确实雅致。
东清漪正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了衣袍,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见那同窗站在岸边,脸上哪还有方才的热络,只剩恶意,随即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东清漪一人在池塘里狼狈不堪。
周围并无他人,东清漪又羞又急,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岸。
湿哒哒的衣袍贴在身上,冷得他瑟瑟发抖,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敢停留,也不敢去见先生,只能低着头,顶着一身湿衣,快步走出国子监,一路默默回了云想楼。
此时东清酒正在前厅对账,抬头便看见弟弟低着头走进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委屈与窘迫。她的心猛地一揪,瞬间便明白了。
东清漪被人欺负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她在学校读书,因为性子软,总被几个顽劣的同学欺负。
有一次,他们竟将她推进厕所,泼了她一身污水,那种屈辱与无助,她至今记忆犹新。看着眼前的东清漪,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心疼瞬间蔓延开来。
东清酒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水:“快回房间泡澡,别冻着了。”她转身吩咐伙计烧一壶热水,又快步回房,翻出弟弟的干净衣物。
东清漪低着头,默默跟着姐姐回了房间。
等热水备好,他钻进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才稍稍驱散了寒意与委屈。
等他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走出房间时,却见东清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他换下的湿衣,在木盆里细细搓洗着。
皂角的泡沫浮在水面上,她的动作轻柔而认真,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姐,我来吧。”东清漪快步走过去,伸手想要接过衣服,“你这手没我有劲,洗不干净的。”
东清酒被他轻轻推到一边,她擦了擦手上的泡沫,抬头看着弟弟,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悠悠地说:“改天下学后,把你的同窗们都请来云想楼吧,姐姐给他们做点吃的。”
“姐,不用了。”东清漪愣了愣,连忙摆手,他不想让姐姐再为自己的事操心,更不想让同窗们看到自己的窘迫。
东清酒却伸手拉住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里满是笃定:“弟弟,用的。”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谁让姐姐的手艺没处发挥呢?正巧你的同窗多,带回来让他们尝尝,也让姐姐的厨艺有个施展的地方。”
东清漪看着姐姐脸上温和的笑容,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正在搓洗的衣服,又抬眸望向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花草生机勃勃,木盆里的泡沫在光影下泛着细碎的光,姐弟俩的身影依偎在一起,透着一股无声的默契与温暖。东清漪知道,姐姐不会让他受委屈,而那些欺负他的人,总会为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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