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知聿眸子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耐的急切。
“怎么回事?”
云春急得都要哭了,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的事悉数道来,
“少夫人她方才说是要逛逛,唤奴婢去请沈家娘子来作伴,云夏就在这处陪着,谁成想奴婢托告了沈家娘子的婢女后急匆匆赶回来,却没看见人,问了过路的丫鬟小厮也不曾得见,这好端端的两个大活人,怎么平白无故就不见了呢!”
听云春说完,顾知聿眉宇间愁色更浓,
“少夫人她可曾经常这般不辞而别?”
云春愣了愣,随后诚实道:“倒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娘子她大多是被侯爷拖着出去见客,不喜欢这等雅集宴会才会偷偷溜走。”
今日这般,少夫人既是气到了谢娘子,她走时脸上还神采飞扬,必定不会不喜,
“奴婢大多随侍少夫人左右,少夫人有什么事皆会知会奴婢一声,像今日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从未有过,奴婢只怕这府中人多眼杂,少夫人她若是有个什么不测……”
姜玥总是说云春心细得过分,没有个什么也能联想出什么,说得人心惶惶。
果然,这边刚说完,云春便见眼前的男人变了脸色疾步而去。
沈今安带着婢女赶到西园时,正巧看见一道墨色人影闪过,云春慌乱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珠,急问她发生了何事。
云春自知沈今安是姜玥的至交好友,自然如实相告,
“什么?玥娘她不见了?!”
不待沈今安细问缘由,身后猛地窜出一个人来,倒把她吓得往一侧躲了又躲。
她端着一双微微眯着的瑞凤眼,语气间满是嫌弃,
“你来做什么?”
姜昀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他来自然是想物归原主的,谁想这小娘子脾气如此之大,话还没说半句扭头就走,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自动过滤掉那不善的眼神,寻到了理由便理直气壮,
“姜玥是我妹子,她不见了我当哥的还不能过问一二了,哎我说沈娘子你这管得也太宽了!秉性如此乖戾,当心以后嫁不出去!本来以为一个姜玥就够受了,偏偏还一次来俩,造孽啊……”
后面半句话姜昀自言自语,却都被沈今安听了去。
沈今安:……
说人坏话都不知道避着人,这姜昀莫非是个蠢物不成?
她冷冰冰地斜睨了姜昀一眼,后者当即解锁了自我保护意识,连连退后好几步,摸了摸脸颊那处,似是隐隐作痛。
沈今安懒得与他多费无用口舌,拉着云春往外走,边走边问她姜玥今日有何异样,方才又是如何神情。
姜昀见她不理他便走了,心道好一个书香门第家的大小姐,便是如此狗眼看人低,三步并作两步追着上去。
陆霆陆骁在马车旁等候,见开宴没多久,顾知聿便脸色黑沉的从里面出来,当即迎了上去询问。
顾知聿眸似寒冰,语气也冷得吓人,“你们二人在此处等候,可曾看见少夫人出来了?”
陆霆陆骁摇摇头,“少夫人不是和世子您一道进去了,想是单独离开了并未告知世子。”
陆骁一根筋实话实说,突然感受到一股寒芒朝自己刺来,剩下半句“可是世子与少夫人又吵架了?”被陆霆眼疾手快堵住嘴,方逃过了一劫。
“世子,我们现在该如何?”
陆霆以极其毒辣的眼光看出了顾知聿此刻心情不好,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掺和,安心闭嘴做事即可。
“先派人回国公府和靖安侯府,若是人不在,便去抽调几个千户,暗中领着人,寻着安平侯府四周找,切记,绝不可走漏风声!”
陆霆立马便明白了,贵女失踪可不是小事,时人已身死事小,失节事大,不论人完缺与否,只要传出去便会生出流言蜚语,
姜娘子那样的烈性,金尊玉贵般长大,只怕一事难以承受。
陆霆陆骁亮出锦衣卫指挥同知象牙腰牌,甭管是吃酒的还是酣睡的,皆整齐衣装,带着一众锦衣卫以探查案件的名义,往安平侯府门前的大街各处寻找。
一时间,各家权贵们纷纷紧闭家门,唯恐锦衣卫一时兴起找上家门来抓人。
谁家没三两件不光彩的事,这时候通通想了个底朝天,就连要交待的陈词都想好了,却只见锦衣卫们鱼贯而入,搜罗了一番便又离开,更是惶惶不安,难不成是直接拿了罪证便回去交差,自然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有那胆小怕事的,譬如兵部主事柳大人,为减轻罪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写起了陈情书,
“臣一时愚昧,私蓄金帛,为妾室置业,万死不足以谢罪,恳请陛下惩处……”
写到一半,察觉到不对来,把笔一甩,
他是被锦衣卫给吓住了,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也不会管这起子上不得台面的家务事。
这时自家夫人一脸担忧地走进来,见了他便急急询问:“方才锦衣卫来了,我见了着实吓人,可是发生了何事,你老是交代,我也好有个准备。”
话音刚落,视线便好巧不巧落到那张陈情书上。
主事夫人不担心也不害怕了,怒起一把揪住柳大人的耳朵,狠狠转上两圈,
“好啊你个柳扒皮!杀千刀的!老娘嫁进来给你做牛做马,你竟偷偷给那小蹄子置办产业,我说近日家中银钱怎么周转不过来……”
玄武街前人仰马翻,姜玥浑然不知,正窝在某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喝酒。
她离开时特地避开丫鬟小厮们,使的老伎俩翻墙逃跑,故而并未留下痕迹。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某人心急如焚,某人却开怀畅饮。
这杏花巷以杏花酒闻名,曲径通幽,酒香环绕,是难得消遣的好去处,夜里忙活了一天的百姓大多在这里打上一吊钱的酒,过个嘴瘾。
只是如今还是白天,自然没有什么人,因是给平头百姓喝的酒,自然是浊酒,入口口感粗糙,可心中淤塞,这酒喝起来却更酣畅淋漓。
只见一杯接一杯,云夏看着姜玥逐渐变红的脸蛋,往日自家娘子发酒疯的画面犹在眼前,她试图阻止,“娘子,咱们出来好久了,沈娘子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先回去吧。”
姜玥一把推开她的手,抱着酒瓶像抱着一堆银票般,傻呵呵道:“那叫今安一起来喝啊,这酒……好喝得很,喝了心里痛快……”
云夏抽搐着嘴角见姜玥对着酒瓶又亲又抱又叫宝贝,摊了摊两手,没招了。
早知道又是这副德行,就该拦着娘子,不许她喝,不怕阎王找上门,就怕酒鬼发酒疯。
云夏仍不厌其烦劝道:“娘子,你喝醉了,奴婢带您回府去吧。”
“我没醉!人家老板都说了这酒不醉人,我怎么可能喝醉呢!是吧老板?”
姜玥扭头冲酒铺老板笑笑,
酒铺老板姓江,家中世代卖酒为生,长相憨厚老实,闻得这话,也耿直地朝姜玥笑道:
“那是自然,自家酿的,没什么浓度,不醉人的!”
云夏无语至极,这种散酒铺子酿的酒只怕连老板都不知道有多烈。
要知道同一个神智不清的酒鬼交流有多困难,云夏正思索着要不要喊个去国公府叫人来帮忙,却听见姜玥突然说道。
“云夏,你真讨厌……和顾知聿一样讨厌……”
姜玥耷拉着小脑袋,双眼迷离地望着空了的杯子,神情沮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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