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嗯，少夫人呢？”
两个守夜的丫鬟毕恭毕敬道：“回世子，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顾知聿皱了皱眉，他今日在官署多待了些时日，离开时不过戌时一刻，回到含章院至多一刻钟路程。
他看了看漆黑的屋子，摆手让丫鬟们下去。
甫一推开门，便察觉到某处发出了动静，沐浴过后的皂角清香混杂着玫瑰香露的醇厚，揉成一股甜香，像酥酪般，既软又糯。
顾知聿喉结滚动，向那山水彩绣屏风后走去。
姜玥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某人在家中养病，这一下走了还真不适应，想着早些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可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睡，一个人的被窝又硬又冷，明明四处的窗子都合紧了，却像到处漏风般。
姜玥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到脖子下面，把自己打包得严严实实的，蜷缩成一只小虾米，望着漆黑的空气发呆，没有听见木门的轻响。
刚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身后一股滚烫的气息便袭来，轻而易举拨开她身上裹着的被子，挤了进来。
姜玥如临大敌，“你——！”
“嗯？”
嗓音带着轻微的疲惫，又裹挟着浓浓的缱绻，呼出的气息打在她裸露出的肌肤上，姜玥倏地没了脾气。
“你先去沐浴，否则不许盖我的被子。”
顾知聿勾唇一笑，“今日怎么了？舍得给我留被子了？”
姜玥无言以对，毫不留情踹了他一脚，“去不去，不去就去睡书房！”
这话说的，好像她不给他留被子，他就不盖了似的，哪回他没抢？她这是没招了好吗！
这小贼也是，偷什么不好，要偷被子！前几日洗干净晾出去的锦被，一日之间全都不见了，堂堂国公府，那小贼出入如入无人之境，当真是见了鬼了。
不行，她得将地契金银都收好，没得还真被偷了去。
姜玥躺在床上，因某人的到来，那点子积攒起来的困意顿时消散，听着隔壁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如涓涓溪流，缓缓流入心间，化作丝丝暖意。
她心不受控制的加快，脑中浮想着白日里芙蓉与她说的那番话，唇角便不自觉上扬。
江浙一带，经济繁华，来往旅客众多，遍地富庶之家，当地豪族子弟多流连烟花之地，但那只是一时兴起，往往最受欢迎的便是瘦马。
既有大家闺秀的见识才艺，又有怡红院里的妩媚风情，而瘦马之中又分好几等，芙蓉几人便是最上一等，女子八艺无不精通，更于某些事上也知识渊博。
因着送出手的瘦马都得是清白之身，教养她们的人也不能真动真格，只能言传并不能身教，不过十分也能习得七八分，剩下二分便是要自己摸索了。
芙蓉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姜玥，起先她还不好意思，可后来愈听便愈着迷，
对于常年保持着阅读习惯的好孩子，姜玥求知若渴，芙蓉与她说的竟是她在书上从未见过的。
待传授过后，姜玥连连咂舌，本以为京城风气已很是开放，豪门贵族豢养清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没想到南方竟有过之无不及。
芙蓉还与她说，情慾一事，重情而不重慾，情动为先，若是点拨好了，恰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芙蓉与她说的都是能使人情动的好法子。（真的能改的字眼都改了，我实在想不明白这能锁我三次，我不累你还不累吗？）
姜玥听得懵懵懂懂，什么情动？真要让顾知聿情动，怕是动的想打她的心。
“你不过去，我睡哪儿？”
背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姜玥猛打了个哆嗦，心中有鬼的她说话也略显底气不足，半晌才憋出一个“哦”字，然后脑袋一僵，往里挪了挪。
顾知聿看她怯怯的模样，半天就挪这么丁大点的儿的地方，今日是怎么了，如此反常？
不过凑合凑合也能睡，不过挤了些，他也不是那等讲究的人。
何况挤着睡更舒服。
手指拨开帷帐，高大的身影恍若一处无形的深渊暗暗将人笼罩在内。
顾知聿躺下，双手露于外。
他无声轻笑，不过是一晚没有抱，便不自在成这样，平日看着胆大妄为，说到底还是小娘子的心性，害羞胆怯。
无奈他今日亲自审问了朱二和刘奇，实在是有些疲乏，便暂且先歇一日，也好让她有个准备。
正欲稳定心神，岂料身侧的小手便不安分了起来，起初只是在手背上轻抚，后来竟直接顺着他的衣袖探了进去。
顾知聿呼吸不稳，小声呵斥了声：“别动。”
那抚触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下，然后更加大胆了起来。
姜玥鬼使神差地想要验证一下芙蓉所说的是不是真的，所谓实践出真知，她这样一刻也等不了的求知态度，若是让当年教她的夫子知道了，定会惊掉下巴，觉得今夕是何年了。
那小手如有魔力般，挑在刁钻的地方下手，顾知聿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她胡作非为的手，
与此同时，姜玥也耐心告罄，打算直入主题，于是支起身体便像旁探取，
一探一拉，人竟被带到怀中，待那温软生香的身体跌到紧实的胸膛上，止不住发出了异样的声音。
姜玥看着顾知聿，心道：这是什么鬼动静？
顾知聿凝眉不语，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微微的讶异，似乎在惊讶于自己方才竟没克制住，又似乎在惊讶自己并未用力。
两两相对，一种诡异的气氛在寂静幽闭的空间中蔓延，
姜玥忍不住脚趾抠地，却忘了自己如今整个人扑在顾知聿怀中，这一抠，没扣到地，反倒抠在某人身上了。
顾知聿身体明显一僵，震惊地看着她。
姜玥尴尬地别过那炙热目光，心里暗暗吐槽：没人和她说这么尴尬啊！
有道是做都做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姜玥在心里暗自打了个气，
都说顾知聿是天之骄子，常人所不能及，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别是外头好看，里头虚。
顾知聿眼睁睁看着那水葱般的手指覆上了他的眼睛，彻底将最后一丝视线挡住，眼前的黑暗无知并未给他带来恐惧，反倒是有些别样的……意味？
那温软如玉的手指拂过鼻尖、嘴唇，再到下巴，似最轻薄柔软的羽毛掠过，他心中微微发痒。
姜玥照着芙蓉的方法，从上而下，却并未见到芙蓉所说的那般效果，心中暗自泄了气。
行吧，诚如他们所言，顾知聿何止不是常人，那都不是人！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别不是个男的吧？
心中这样想着，动作却未停，依旧按照芙蓉的方法，将最后一步进行到位，
“……至喉骨凸出之处停下，再探其下怀……”
下怀…是哪里？也没说个具体的地方啊。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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