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桌,梁景同家里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相反,在饭桌上,有些事情才好敞开了聊。
“宁宁。”他一贯笑眯眯的脸上有些严肃,“我听你导员说,你没有报名保研。”
温疏宁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果然,梁老师还是知道了。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也想过他知道后,必然会找她谈谈。她放下汤勺,坐直了些,做好了要长篇大论解释的准备,“嗯,老师,我……放弃保研资格了。”
东海大学身为省内顶尖高校,保研的名额很多,法律系又向来强势,很多成绩不错的学生都会选择继续深造,只是…
温疏宁成绩一直很好,在院系也排在前面,新换的导员也来问过她好几次,确定不要保研吗?
她都给了相同的答复,此时,在饭桌上,她的答案也是相同的。
“就算不读硕士,我也可以成为优秀的律师吧。”放弃保研,是温疏宁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她想成为像梁老师一样的律师,想…快一点参加工作。
“宁宁。”童月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是在担心研究生的学费,我和你老师都可以资助你,国家和东海大学对研究生都有补贴,生活费你也不用担心。”
温疏宁还是摇头,“钱只是一部分原因。”外婆年纪很大了,她想早点让外婆放心,早一点能挣钱,早一点安定下来,然后把外婆接过来一起生活。
研究生就算读专硕也需要两年,两年,还是太长了。
梁景同和童月看她如此坚持,也都没再劝说。温疏宁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也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多说无益。
…
东海大学课业并不简单,每到大四,都会有一些没法毕业的学生选择延毕,今年也不例外。
高宴声桌上的手机又响了一遍,屏幕亮起,是他提前设置好的语音助手,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清晰而反复地播报着来电者的身份。
他静坐着,没有按下接通键,而是再一次等着电话由于没人接听自己挂断。
他熟练的从专门放药的抽屉中摸出一个圆柱形的小瓶,拧了几圈瓶盖,瓶子打开,倒出几粒白色的圆片,就着一旁的温水一饮而尽。
药物只是辅助治疗的手段,如果想要根本性治疗,按理来说应该进行手术,但血块的位置太不好,视神经又娇嫩,成功概率不高。
检查结果也表明,血块有被身体吸收的迹象,高宴声便准备赌一把。
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赌输了。
视神经的抢救窗口期很短,时间被耽误造成的就是永久性损伤。
昨日去医院,即使他看不见也能听见医生的语气明显不太乐观。
家里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父母有心送他去国外,找更顶尖的专家,尝试最新的技术。为此,家里爆发过几次不大不小的争吵。但他都拒绝了。
有什么区别呢?国内最顶尖的视神经专科医院,就在东海市。如果连这里都束手无策,又能把希望寄托在哪里?
或许,真的只是他运气不好罢了。
运气不好,遇到了那场车祸。
运气不好,血块偏偏长在了那个位置。
运气不好,身体吸收的速度,赶不上神经坏死的速度。
高宴声轻叹一口气,不再深思,为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悲叹,不如想想触手可及的现在来的实在。
东海大学今年和往年不同,校舍要翻新,前几日刚下来的通知,大四毕业生二十日之内都要搬离,高宴声本还想着留在学校,也能离温疏宁近一点,但,事与愿违。
临时出去租房子太过麻烦,手续、看房、适应新环境,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不小的负担。之前住的碧水蓝湾又离学校太远,来回奔波同样不便。思来想去,似乎都不如直接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合适的房子来得一劳永逸。
但是忽然的一大笔资金流动,不出所料的引起了母亲的注意。
电话一直不接也不是办法,高宴声定了定神,在心里将要说的话快速过了一遍,难得多了些紧张,“妈?”
“打了你好几遍电话都没打通,我就差穿上衣服去学校找你了!”母亲宋淑萍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温婉柔和,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不悦,“你银行卡里走了一大笔钱,是怎么回事?今天你爸爸问起来,我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在学校边上买了套房子。”高宴声尽量语气自然,“毕业了,要搬离宿舍,这边比较方便。”
“再方便能有家里方便吗?”宋淑萍立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正好你也毕业了,赶紧搬回来住。家里什么都有,有阿姨照顾,我们也放心。你在外面一个人,眼睛又看不见,让我们怎么安心?”
“我不回去,”高宴声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些压抑不住的烦躁,“我不需要你们事无巨细地看着我,盯着我。妈,我是眼睛看不见了,但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我知道该怎么生活。”
“高宴声!”宋淑萍显然也被他气到,声音陡然拔高,“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高宴声揉了揉眉心,听筒另一侧是母亲源源不断的掺杂着指责的关心,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一个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爱……难道就应该是一个框架吗?只要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披上“爱”的华丽外衣,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将所有不符合对方期望的选择、所有错误的意志,都强行塞进这个预设好的框架里,然后宣告一切都是出于“爱”?
“我已经跟我爸商量过了,房子也买完了,公司之前划归到我名下的事情我会继续处理。”高宴声深吸一口气,将听筒从自己耳边拉远,“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在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中,高宴声习以为常的挂断电话。
…
高宴声有夜跑的习惯,失明后,跑步难以做到,但七八点钟去操场散散步听听歌倒不算难事。
这条路走的多了,就算不用盲杖,高宴声也能保证自己不会走到旁边的岔路中,夏日的晚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却也混杂着江南特有的、黏腻的湿意,拂在脸上,并不十分清爽。身边不时有跑步的人带着风声飞速掠过,带起他微敞的衬衫衣角。
一圈,两圈,三圈…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耳机的隔音效果很好,将外界的嘈杂过滤大半,只留下单纯的音乐在耳边流淌。第四圈走完,他凭着记忆和感觉,摸索着走到操场边缘一处僻静的、供人休息的台阶旁,缓缓坐了下来。水泥台阶有些微凉,隔着薄薄的裤子传递上来。他自我安慰地想: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至少,此刻他不会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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