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弯月,树影游移。
薛临带着江辞来到了一间破庙之中。
江辞沉沉昏睡过去,汗湿的头发软趴趴粘在额头上,每一声粗重的喘息带着滚烫的体温。
她四肢无力,如同被玩弄的布娃娃,随着薛临的摆弄。
凌晨的冷风一吹,薛临身上的汗水顿时变凉,他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薛临把江辞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月光打在他那漆黑如夜的瞳眸之上,眸中倒映着江辞。
他认真审视着床上这个虚弱的女人,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他指尖拨弄着她额间,看她因病痛急促呼吸,夺取着周围的空气。
随后,他走了出去,迈着疲惫的脚步踏入了夜色之中。
江辞的病本就来势汹汹,经过了这么久的折腾,她的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早已崩溃的精神重新燃起希望,在放松警惕之后,只剩疲倦。
薛临去河边打了盆冷水,盆里放了一条干净的手帕。
他拧干手帕擦拭着江辞的面部,血污和泥土被抹去之后,一副虚弱的面容显露出来。
白瓷般的肌肤与手帕上的泥水形成对比,曾经红润的嘴唇微微发白,鼻尖微翘,难受那表情仿若陷入什么噩梦。
薛临对这幅面容没什么额外的表情,他细细擦拭着江辞的手指,手腕,胳膊,脖颈,一点一点,精细又耐心。
在污浊尽去之后,那手臂如出淤泥的莲一般,光滑不染纤尘。
薛临打量着他肉眼可见的地方,那些地方条条道道尽是新添还未愈合的伤痕。
薛临的眼中透露出疑惑。
一个在战场上出现的女子,他不觉得江辞会是女兵,但也不觉得她是被卷入战场的普通百姓。
昂贵的服饰,精巧的面容,娇嫩的皮肤。
一看便是那金钱堆砌出来的富家女。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这恐怕就要问她本人了。
薛临眸光一转,看向窗外高悬不落的满月,圣洁地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对世间撒向它柔软的银辉。
薛临低眉,心中想不论她是什么身份。
不论她有什么目的。
现在的他需要她,他不想让她死。
薛临把毛巾放在水盆里重新拧干,水流哗啦往下落,带着月光的温度,他把毛巾放在江辞滚烫的额头上。
他没多少财物,更没有什么药,就连这水盆和手帕都是在这间破庙里找到的。
“谢弃……”
江辞在意识朦胧中虚弱地呢喃,手上不自觉地抓住薛临刚要收回的手。
地上的水盆里装着清澈干净的水,在这静谧的夜晚,在满地的银辉中静静倒映着二人轻握的双手。
她的力道很轻,薛临很轻易就能甩开。
可看着病中的江辞,想到刚才那句话。
“如果你暂时没有去处的话,你可以跟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直到你找到自己的归处。”
他想,虽然不知道谢弃是谁,但这样能让她舒服一点,病好得快些,那就这样吧。
他无奈叹息。
一整夜,他就这样坐在床边,换水,清洗毛巾,从黑夜到日出,不曾离去。
正午的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江辞感受着暖洋洋的温度,如同一双可靠的大手在额前轻轻抚摸,她悠悠转醒。
江辞看着破旧的屋顶,眨了眨眼,头痛使她想起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她撑起身来,环顾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地上随意地摆放着水盆里面放着毛巾,周围还算整洁,看起来是被人打扫过的。
薛临呢?
正在江辞这样想着,门被打开了。
薛临衣衫带着血和尸喂脏兮兮地进来了。
“啊,你醒了啊。”
薛临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
“你去战场上了吗?我都没听到你什么时候走的。”
“嗯,是啊,你可什么都听不到。毕竟你那时候病得可吓人了,一直昏睡,我都怕姐姐你醒不过来。”
薛临把手伸过来就要摸江辞的额头,嘴上道:“你现在好些了吗?”
可随后,那只手便停在了半空中,手上布满泥土,血污,指缝里或许还有着尸肉。
“啊,我忘了,我身上现在应该很脏吧。”
薛临面上笑着抱歉,手准备收回,漆黑瞳孔中透露着慌乱。
江辞抓住他急匆匆收回的手,平静地放到自己的额头上。
“想摸就摸,我又没拒绝你的关心。”
薛临面露难色,“可是……”
“怎么了?”
“烧退了一点,”薛临收回手,接着道:“但是你的脸上有一个大黑手印。”
薛临斟酌地说出。
“有点……滑稽。”
“你不滑稽,浑身上下都成小泥人了。”江辞气冲冲道。
“哈哈,我现在就去洗澡,”薛临拿起地上的水盆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有些俏皮地说“师父——,你可不要摸你的额头,免得成了大花脸,等我给你打洗脸水回来啊。”
“快去吧你。”
二人收拾干净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外面天色便昏昏暗暗,日之将落,月之初升。
江辞把自己身上所有之前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有三支金钗,和两块玉佩。
要不是衣服破了没法卖,她恨不得脱了身上衣服去换钱。
早知道现在能穷到这个地步,当时打架的时候就把谢弃买的首饰全都收好,一个也不弄丢。
“哇!师父,你这么有钱,这些东西能够寇大人包下他中意的那个姑娘好几次了。”
江辞心中别扭,表情皱眉,“我不喜欢这种形容。”
“对不起,师父。”
“不用,你……”不用向我道歉。
江辞正准备去这样说,可她一方面是他师父,另一方面她们两个要一直相处下去,如果自己一直容忍着他所有与自己相悖的想法,终有一天,她会对他毫不在意。
她说过,永不抛下他,所以她决定带他回神念原,在那里共同生活,但她不想和一个烂人一起生活,更不想和他虚与委蛇。
现在,她决定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交出一部分自己,换取将来的真心共处。
“嗯,我接受道歉,我不喜欢在衡量价值的时候用人来比较。”
“那我以后不在师父面前说了。”
“不仅不要在我面前说,以后也不要这样想了,青楼的女子处世艰难,正如你活下去也很艰难。”
薛临睁着一双眼睛认真地听着。
“不论是你,”江辞点了点薛临的胸膛,轻得如羽毛拂过,又指了指自己,“还是我,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每一个拼命活下去的人,她们的价值,生命,都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江辞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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