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染血的投名状——肃清国王之犬**
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天鹅绒,将那不勒斯王都包裹得密不透风。
在城中一处伪装成裁缝铺的、毫不起眼的小楼地下,刺客团“夜莺”拥有了他们的新据点。这里比之前的酿酒厂更隐蔽,更安全,甚至连通风管道的走向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足以在半刻钟内让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撤离。
这一切,都拜那位新“主人”所赐。
密室里,烛火摇曳。
冯薪朵,赵粤,曾艳芬,以及几位刺客团的核心骨干,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气氛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数个时辰前,在废弃钟楼上所经历的那场极致震撼所带来的、尚未完全消化的余波。
他们效忠了一位公主。
一位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更加疯狂、更加冷酷的公主。
这个事实本身,就比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更令人感到心悸。
“朵朵,我们……真的要相信她吗?”良久的沉默后,一名资深刺客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她毕竟是王室的血脉。她说要颠覆王权,谁知道这不是另一个圈套?”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虑。
冯薪朵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因为过度用力而留下的、浅浅的匕首握柄的印痕。
她回想着钟楼之上,公主鞠婧祎在她耳边低语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纯粹黑暗的眼眸。
那不是伪装。
那种对整个世界、包括对她自己都毫不怜惜的毁灭欲,是冯薪朵穷尽一生都未曾见过的、最真实的东西。
“我们没有选择。”冯薪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她向我们递出第一份‘礼物’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她棋盘上的棋子。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对她最有用的那一枚。”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这是她们与公主约定的、独属于她们之间的联络暗号。
一名刺客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那个她们见过的、负责为公主传递消息的木讷仆役。他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一个厚厚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然后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冯薪朵接过纸袋,撕开封口。
她从里面倒出的,不是信,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文并茂的档案。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幅用炭笔精心绘制的、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肖像上的男人面容粗犷,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凶狠得如同一头饿狼。
肖像下方,写着他的名字和头衔:
科里昂·马尔蒂,那不勒斯王国秘密警察总长,外号“屠夫”。
正是那个在半个月前,将“夜莺”逼入绝境,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
在场的刺客们看到这张脸,眼中瞬间都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冯薪朵继续往下翻。
档案的第二页,是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标注着科里昂位于城中一处秘密情妇的宅邸位置。地图上甚至用红色的墨水,清晰地画出了宅邸周围所有的明哨、暗哨的分布,以及他们每一天的换防时间与巡逻路线。
第三页,是关于科里昂个人习惯的详细记录:他有严重的洁癖,讨厌猫狗;他嗜酒如命,但只喝产自北境的烈性麦酒;最重要的一条是,他有一个维持了数年的习惯——每周二的深夜,他都会独自一人,不带任何贴身护卫,来到这处宅邸,与他的情妇幽会,直至第二天天明才离开。
第四页,第五页……档案的后面,甚至附上了科里昂那位情妇的画像、她的日常采买路线,以及宅邸内部所有仆役的名单和背景资料。
这份档案的详尽与精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情报”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份……由上帝亲手写下的、关于凡人命运的判决书。
冯薪朵合上档案,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获得这样一份情报,需要何等恐怖的、渗透到王国每一个角落的权力和能力。
而那位看似深居简出的公主,却将它如此轻描淡写地,当成一份“作业”布置了下来。
档案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是用优雅而冰冷的花体字写下的:
“我需要一份染血的投名状。新年前,我要看到他的头颅。”
没有威胁,没有催促。
只有一道来自女王的、不容置疑的谕令。
“朵朵……”赵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恋人唐安琪公主,虽然是自尽,但归根结底,也是死于这个腐朽王权一手造成的悲剧。而科里昂,正是这个王权最忠诚、最残忍的爪牙。杀死他,是向王座复仇的第一步。
冯薪朵点了点头。她将那份档案在桌上摊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一个即将在棋盘上展开绝杀的棋手。
“阿芬,”她看向角落里的曾艳芬,“潜入的任务,交给你。这份档案里有宅邸的仆役通道图,和所有仆人的资料。你有两天的时间,找到一个最完美的替代身份。”
“赵粤,”她又看向赵粤,“外围的骚乱,由你负责。科里昂的护卫队虽然不会贴身保护,但一定会在宅邸周围布控。我需要你在他进入宅邸后,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将至少八成的护卫引开。”
“其余的人,”冯薪朵环视众人,“负责情报支援和撤退路线的接应。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是我们向新主人,献上的第一份忠诚。”
***
两天后的深夜,正是科里昂与情妇约定的周二。
那不勒斯的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冰冷的冬雨。
在距离科里昂情妇宅邸两条街区外的一处小酒馆,一场“意外”的骚乱,正在上演。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佣兵,因为一个舞女的归属问题,大打出手。他们从酒馆里,一直打到泥泞的街道上,桌椅板凳碎裂的声音,夹杂着粗鄙的叫骂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赵粤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两个佣兵,是他早已用金钱买通的亡命徒。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上演一场足够逼真、足够激烈的“全武行”。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负责在此区域巡逻的秘密警察闻讯赶来,试图制止这场骚乱。
- 然而,那两个“佣兵”却仿佛杀红了眼,不仅不听劝阻,反而抽刀砍伤了一名警察。
事情,瞬间升级了。
更多的秘密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控制住这两个发狂的佣兵。街道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赵粤知道,时机到了。
这场骚乱的规模和烈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街头斗殴的范畴,足以将科里昂宅邸周围大部分的护卫力量都吸引过来。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消失在另一条黑暗的小巷里。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而在混乱的另一端,那座被高墙围绕的、看似静谧的宅邸里,真正的杀机,才刚刚降临。
曾艳芬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属于二等女仆的灰色制服,端着一个装着热水的木盆,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在宅邸后院的走廊上。
两天前,她利用公主提供的情报,找到了宅邸里一个名叫“玛莎”的、嗜赌成性的洗衣女仆。她用几枚金币和伪造的“欠条”,轻而易举地让这个女人“告病还乡”,并完美地取而代之。
她在这座宅邸里已经待了两天。她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作息习惯。她甚至知道,科里昂的那位情妇,在与情人幽会时,为了不被人打扰,会遣散所有仆人,只留下一两位最贴身的侍女。
而今天,她,就是那位负责在主卧室门外守夜的“贴身侍女”。
主卧室内,隐约传来一阵阵男女的调笑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曾艳芬将木盆放在门外,然后,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悄无声息地、紧贴着墙壁的阴影,滑到了主卧室窗户下方的灌木丛中。
她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中空的芦苇管,将一端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中伸了进去。另一端,则含在自己的嘴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持续地,将一种无色无味的、能让人迅速陷入深度昏睡的气体,吹入了房间。
这是冯薪朵特制的迷药,药效猛烈,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极有耐心地,在冰冷的雨水中,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刻钟后,房间里的调笑声,彻底消失了。
曾艳芬知道,时机已到。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宅邸的另一侧,熟练地爬上了一棵紧贴着墙壁的大树,然后,像一片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主卧室的阳台门,果然如情报中所说,因为年久失修,锁扣早已损坏,只是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滑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奢靡的酒气和香水味。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那位美艳的情妇,趴在桌上,已经陷入了沉睡。
而她们的目标,秘密警察总长科里昂,则赤裸着上身,醉倒在柔软的、铺着天鹅绒被单的大床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他那张平日里狰狞可怖的脸,此刻因为酒精和情欲,显得异常松弛,毫无防备。
曾艳芬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