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中,突然一个急停,摇碎了赵南曦关于工作的恶梦。
她昨天加班到深夜,回家洗漱完倒头就睡,如今睁眼看前方的场景,彻底清醒了。
白茫茫的雾气中,远处的高楼如海市蜃楼,近处的红灯如神秘的怪兽眼睛,红光穿透雾气,将公交车阻在斑马线前。
赵南曦就处于这辆公交车上。
车内,大多都是穿着秋季校服的高中生,包括赵南曦。
她迅速抬眼去看车头显示屏上的时间,具体日期模糊,任她怎么辨认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是周六下午六点十五分。
周六的傍晚,是住校生纷纷回家的时间。
这样的时光,贯穿了她整个高中,但不该是此时此刻。
她猛地坐直身子,跟旁边的男生对上视线。
是何程。
何程大概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在同龄人中显得高挑,短发柔软,肤色偏白,生得俊朗,又有温润的气质,安静时有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笑起来却爽朗温和。
他此时是没有笑意的,但赵南曦就是知道他笑起来的模样。
何程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上,站在台上发言,是老师喜欢的优生,也受同学们欢迎。
赵南曦和他的教室在同个楼层,总是在不经意间碰到他,他总是和朋友一块,笑起来如山间晨光,透着草木清新。
只是,眼下的何程却是高度警惕的,面对频频跟他搭话的同学,疑惑又不安。
赵南曦透过他的微表情,看出底下浓烈的不适感。
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程周围的同学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样,滔滔不绝。
赵南曦站起身,挤在何程和同学之间,面对何程。
“同学,我有点晕车,想在这里站一会,你到我的位置上坐可以吗?谢谢了。”赵南曦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何程与她对视一眼,点头,立即到她的位置坐下。
她不顾同学们的疑虑,一边道谢,一边自然地往何程的座位靠近,隔在他和同学们之间。
赵南曦低着头,何程望着窗外透气。
从车窗上的倒影上看,何程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看上去比刚才好了许多。
何程善解人意的名声在外,赵南曦估摸着他等下会回头向她道谢,附上温柔的笑容,就像她以往看到他对朋友笑那样。
果然,他抬起头看向她。
“赵南曦。”他漆黑的双眼沉敛,没有笑意,深深地注视着她,“我知道你。”
奇怪,他和以往不一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异样感在她心中腾起,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身穿校服,于迷雾中行进的公交车上。
不对,她应该在自己独居的房子里。
此念头一起,她从睡梦中抽离,醒来。
整洁简约的房间,温暖舒适的大床,柔软的白熊正被她抱在怀里。
原来是梦。
她坐起身,脑海中还停留在何程对她说话的画面上。
高中时代她和何程住在同个小镇上,经常凑巧搭同一辆公交车回家,却没有来往,那是他们第一次交集。
后来她有几次单独同何程说上话,了解到的他与同学口中的随和性格相反,尤其是那双沉敛的眼睛。若是她在大家面前跟何程打招呼,他眼神温和,却当作不认识她。
从此以后,通过眼神,她能分辨出何程是否想跟她说话。
这件事曾成为她少女时期的一个疑惑,但很快被其他青春问题冲淡。
很稀奇地,她竟梦到高中的事,而且是从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的何程。
解锁手机,屏幕显示是周五十一点半。
昨天她负责的游戏项目在赶新版本,她熬到凌晨一点才下班,回到家都快两点了。根据公司规定,第二天她可以中午再去上班,所以她这个点才起。
其实距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小时,她就被梦叫醒了。
她窝在床上,打开聊天软件,点开何程的头像,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她曾在毕业那天跟何程要了联系方式,但何程像对待其他来加好友的陌生同学一样,同意她的好友申请,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因为一个梦,她青春时期的疑惑再次浮起,她认识的何程和别人认识的不一样……
何程为什么在人前温和,却将孤寂腹黑的一面袒露给她?
眼下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了八年,她慢慢解答了自己关于青春的难题,却唯独遗留下这个问题。
手机上各种消息乍起,她看一眼项目组的群聊,将少女时期的问题又抛到脑后。
她所在的项目组半年前来了个关系户,到现在还状况频出,没有她指点,活永远无法进行下去。
她几次向领导请示,领导都说要让关系户干活,但若是关系户犯错,也不要为难他,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成为关系户体验生活的指引NPC。
刷着牙,她一想到又要去上班,薄荷味的牙膏都变苦了。
大学毕业后,她兢兢业业地埋头苦干,孤家寡人地连轴转,早有了一定积蓄,但是心中的不安感就如同一条鞭子,她就是在鞭下拉磨的驴。
她对着镜子,伸手往漱口杯的方向,却拿不到杯子。
镜子内,原本放着漱口杯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一转头,漱口杯还好端端地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再看向镜子,漱口杯的镜像也没问题。
她累得眼花了?
为自己叹声气,低头,她瞧见自己孤单的影子。
“赵南曦,再坚持坚持,等多赚点钱,就辞职休息一阵。”
明明镜子就在旁边,哪有人对着影子加油打气的?想到这,她觉得有些好笑。
她嘴角上扬的瞬间,影子的轮廓如海浪般起伏一瞬。
定睛一看,又一切如常。
她决定,等周末去眼镜店测下视力。
刚到公司,她连水都没有接,就被派了活,她看一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需求任务,更加口渴了。
可刚起身,关系户就来了。
赵南曦已经帮关系户处理过不少问题,甚至有几次在家都要加班,却反抗无门,只好在内心给关系户取了个名字,叫阿烦。
“南曦姐,你有空吗?能过去我的位置帮我看个问题吗?”阿烦的话听起来客气,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我现在没空,待会再说。”赵南曦干脆去接水。
“是没喝过水么?这么急。”阿烦不满地小声说了句,可赵南曦听得一清二楚。
“是自己不会处理问题吗?这么急着找我帮忙”——赵南曦在心里想着,终究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只是个策划,想要项目进行下去,还要各组员合作干活,当着大家的面把关系闹僵了可不妥。
其实她并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当初全看在工资的份上忍着,一忍就忍了六年。
升职无望,加薪如画中饼。
接完水,她先把自己手头的几个急活处理了,再去阿烦的工位上找他,但是位置没人。
赵南曦扭头,阿烦正好从领导办公室出来,还对她一笑,轻蔑又挑衅。
下一刻,领导喊赵南曦去办公室一趟。
老生常谈,领导要她照顾关系户,还顺带敲打她,表面上许诺着年终奖,实际上是在拿年终奖威胁她。
赵南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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