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眼球抠出来，除了痛感，许镜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许镜还有心思，拿起一双眼球放在手里把玩。
利尔博士忙完回来，准备观察许镜术后的状况。
许镜听到动静，顶着满脸血迹朝声音方向转头。
利尔博士看见许镜跪坐在病床上，脸上多了两个黑乎乎的窟窿，鲜血一直从里面冒，脸颊两边的血迹干枯成了血浆，眼皮像树叶，飘扬在树枝上。
了解清楚情况，利尔博士叹息一声，习以为常的重新给许镜注射镇定剂，轻车熟路开始第二次手术。
许镜再一次被眼睛传入大脑地刺痛感惊醒，摸向眼睛，眼睛已经恢复如初，连伤痕都没有，身上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换了一套新的病号服。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让许镜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其他东西。
这种感觉像得了一种加强版偏头痛，但不是一边痛，而是整个大脑都在受折磨。
有人用小提琴在拉锯你的脑袋，大脑的神经，血管是它手上的琴弦，用琴弓反复在奏乐，血管在它的手下反复被弹奏，在配上一道道诡异的声音，像一只只蚂蚁，蟑螂在啃食脑髓。
手指用力抠向眼睛，指甲划破皮肤，许镜又新添了几道伤痕。
‘别做无用功了。’
‘你是甩不掉我的。’
‘这是一场伟大的交易，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步伐！’
许镜被吵的烦死了，大声怒吼：“你个寄生虫给我滚远点！”
许镜前面还不能确定，现在她无比确定，就是这眼球在说话，有人把她的眼睛换了。
‘你不能把我抠出来，你会后悔的。’
‘别别别……’
许镜可不管那么多，十指用力，再一次把移植的眼球抠出来。
一双红色的瞳孔，重新落在手掌中，周围的细长血管，还朝着许镜身上伸长。
坐在一边观望的利尔博士微微挑眉，拍了拍衣袖，再一次起身，让人把设备重新准备好。
耳边听到动静，许镜顶着一脸血，无语的问：“还来？”
利尔博士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我建议你别挖了，再挖，你眼部周围的肌肉，血管受损，之后很难恢复。”
许镜不信这些唬人的人话：“你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利尔博士难得笑出声：“呵呵，你是经历过这么多手术的人里，少数有毅力的几人之一。”
“这寄生虫还移植过其他人？”
“何止，算下来有几百个了，具体多少我也忘记了。”利尔博士一边整理手术工具，一边跟许镜扯七扯八。
许镜不想问，又很好奇，每个人都会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前面在监狱，她听到不少动静，估计关了不少人，怎么偏偏就是她。
利尔博士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你正好撞上来而已。”
许镜最开始以为是什么阴谋，再不济也是阻止她解除诅咒的反派，在跟他们来一场生死决斗，最后胜利而归。
这话说的，谁知道是她自己上赶着找虐。
许镜欲言又止，心里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她就是想解除一个小诅咒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是说，她运气太差了？她以后一定要去找本黄历。
想着，被利尔博士一针扎晕。
醒来，就听见寄生虫的嘲笑：“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是有挂的。”
……
许镜想都没想，随手拿了把什么手术刀，抓起刀在眼睛上比划两下。
“你要干什么？”
一刀就刺进眼球里，刺完这只，再刺那只。
“你在干什么！”
利尔博士还是坐在原位置上喝着咖啡，面无表情的像是在看什么自虐剧。
许镜第四次醒来，明显感觉到寄生虫带来的痛感减少不少，痛感可以忽略不计。
是用刀的缘故吗？
许镜感觉发现新大陆，再次拿起手术刀，二话不说就想继续扎。
“Stop！”
“我投降，我认输好吧，别弄了，再弄一次，移植上去，就真的下不来了。”
许镜可不管这些，刀尖刺破眼皮，血珠冒出。
“你先睁开眼看看！你能看见了。”她是真的没招了，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犟的。
许镜停下动作，她能看见了？
动了动眼皮，许镜缓缓睁开眼。
先是一片模糊血色，感到不适应，用手挡住眼睛，抬头看向天花板。
映入眼帘的是灯光，白色的，很亮，多看几眼，就花了眼。
目光下移，看到面前坐着一位中年大叔，穿着打扮很紧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连胡子都看不见，正喝着咖啡，悠闲地看着她。
目光继续下移，入镜的是一双手，骨节分明，十指细长，是一双大人的手，很瘦，没什么肉，虎口跟手掌处有几个薄茧。
许镜觉得很新奇，握了握，盯着来回看。
这是她的手。
她真的能看见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自动忽略眼睛自带一层红色滤镜。
利尔博士见许镜适应的还算好，起身离开，临走时嘱咐：“刚移植，你先适应适应，等会儿有人给你送饭。”
“啊？哦。”许镜反应过来。
就在利尔博士出门时，许镜叫住他：“我自己的眼睛呢？”
利尔博士指了指书桌，许镜的一双眼球用玻璃瓶被泡在透明液体里。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让一个瞎子重见光明，她果然是功德无量啊。
许镜不理她，沉默坐在病床上，盯着照明灯不动。
心想，算算时间她瞎了有十年了，被系统带到这里才多久，她就能看见了。
要是爸妈，还有哥哥姐姐知道就好了。
想到亲人，许镜情绪比刚刚低落很多，摇晃脑袋，干脆不去想这些。
瞎了十年，突然能看见了，许镜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动。
动手动脚下床，把玻璃瓶小心仔细放进书包装好。
末日既然能让她看见，就一定有办法治好她的眼睛，她才不想跟寄生虫过一辈子，想想自己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想想都恶心。
但转念又想，寄生虫早说能让她看见啊，她还费那么多功夫干嘛。
“歪，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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