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至简来到赵玄同的公寓大门前,她没敲门,直接用他之前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赵玄同坐在沙发上,领口半敞,领结松散的贴在胸口,手里握着半杯酒。
他听见动静有些诧异地别过头来。
“你不是说最近情况特殊,不见了吗?”
林至简没接话。她把那封信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走到他身前拍在他胸口上。
“解释一下。”
赵玄同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眉头一蹙。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林至简的声音冷得似冰,“赵玄同,你少跟我装。这封信在我爸书房里不知道放了多久,今天我才看见。你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赵玄同伸手拿起信封。里面有两页纸,他展开,目光扫过那写字。
这是林文渊的笔迹,赵玄同认得。
他盯着那些字,手指攥紧了纸角。
林至简冷笑一声,“赵玄同,你十二岁那年把平安扣塞给我的时候,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但你从来没告诉我。”
赵玄同没抬头。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告诉你又怎样?”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告诉你是我从小定下的媳妇,然后呢?你就能老老实实待在若丽,不闯祸,不爬树,不天天追着我问东问西?”
“你!”林至简被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赵玄同,你他妈少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瞒着我,不是让你怎么教育我!”
“我没瞒你。”赵玄同终于抬起头,靠在沙发背上,仰视着她,“十二岁那年我把它给你,是因为我爸说,这石头很珍贵,你要是遇到值得的人,就给她戴上。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东西很重要。给你,是因为......”
他顿住了。
林至简等着,胸口起伏不定。
“你为什么不继续说?”她上前一步逼问道,“说喜欢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启齿?”
赵玄同拧着眉,站起身,低头看她,“不是难以启齿。”他叹了口气,缓缓道,“你知道吗?以前来你家提亲的人,我都见过,他们可比赵家厉害多了。我那时候就觉得,我赵玄同算什么?你是你爸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我一个半大小子,拿什么开口?”
他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罢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苦涩。
“所以我一直没开口。直到后来,我爸主动和你爸提起结亲这事,我才知道,这枚扣子在给你那刻,就是你我的定情物了。至于你爸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我并不清楚。”
林至简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攥紧拳头质问:“就算你之前不知道,那你后来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赵玄同逼近一步,“让你觉得我赵玄同是趁人之危?觉得我是在林家倒了之后才跳出来,说其实咱俩有婚约?林至简,你是什么性格我不知道吗?你只会觉得我在施舍你,你会更恨我。”
“我不会!”
“你会。”赵玄同打断她,语气笃定,“你连我在矿区救你,都觉得是算计。我告诉你这扣子是定情物,你会怎么想?”他冷笑一声,“你会说,赵玄同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他就是想要林家的东西,连我爸都帮他骗我。你会这么想,对不对?”
林至简沉默了。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五年前的她,甚至现在的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绝对会是怀疑。她会翻来覆去地想,赵家为什么要求这门亲?是为了东脉?是为了那份报告?
和他滚完床单那天早上,她捏着那颗平安扣时,就已经在想着这会不会是某个线索。
她会把所有东西都往最坏的地方想。
因为她已经不会信任了。
“那你也不该瞒着我!”她眼眶泛红,“让我以为过去那些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林至简,明明是你先满不在乎,”他压低声音,“我他妈十二岁就认定你了。可你呢?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学着爬树下棋,你根本不在乎我,更别提这平安扣了。”
“我不在乎?”林至简气得笑了起来,眼底蓄着泪水,“我要是不在乎,平安扣不小心弄丢的那次,我就不会整夜整夜的找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掉它那天,在当铺门口站了多久才离开?”
赵玄同嘴角紧抿着,随即咬字有力地低吼道:“林至简,你要是真在乎,你会弄丢吗?自从你把它赎回来戴在脖子上,那玩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就想......”他猛地抬手,攥住那枚平安扣,“我就想把它扯下来扔了,省得我看着心烦!省得我半夜睡不着觉,然后满脑子想着你是不是戴着这玩意在跟哪个男人做.爱!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疯了!”
林至简被他攥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猝然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那你为什么不扔?”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既然觉得这东西是个负担,是个笑话,你扔了就是了。”
赵玄同被气得胸口起伏着,但他松开了手,任平安扣从他掌心滑落,重新贴在她锁骨上。
“因为我舍不得。”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喃喃自语,“林至简,我舍不得。”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想疯,想闹,想在知道真相之后痛痛快快哭一场,然后该恨的恨,该爱的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不清真假,无时无刻不在怀疑。”
“我没想过,也不敢想。”他实话实话,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别处深吸口气,“我经不起再失去你的痛苦了,我赌不起。矿区救你那次,我没想过你之后能原谅我。我就想着,你平安就好,至于别的我不奢望。”
林至简没有说话。
“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别让温亦骁察觉了。”赵玄同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至简猛地抬手,揪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赵玄同没防备,被她拽得低下头。下一秒,她的嘴唇吻了上来。
赵玄同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唇舌交缠间弥漫着咸甜味,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又是谁的泪。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抵在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砸在脚边,谁都没理。
不知吻了多久,赵玄同才放开她。
两人都在喘,额头抵着额头。
赵玄同抬手,拇指擦过她红肿的下唇,轻笑着像是认栽了般道:“你还真是会拿捏人心。先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林至简眼底的泪,正顺着眼尾滑落,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赵玄同抬手为她擦去泪,语气轻柔,“怎么还又哭又笑的。”
“赵玄同,你混蛋。”
“嗯嗯。”
“你自以为是。你还是个骗子。”
赵玄同不但没恼,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声笑了,随后语气正经严肃:“好,我改。我保证不会再骗你了。”
“嗯。”
二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
过了会儿,林至简的情绪平复下来,缓缓开口,“温亦骁......你觉得他背后是谁?”
赵玄同收回手,走回沙发坐下。
“不是吴登温。”他说,“吴登温没这个脑子,他只会用枪和钱。而且温亦骁不像颗棋,倒像把枪,目标不清楚,但随时会射.出。”
赵玄同重新端起酒杯,“这个背后的人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他知道你会对温亦骁心软,知道我会因为你护着他而发疯,知道我们俩之间最大的裂痕是什么。”
“信任。”林至简替他说完。
赵玄同看着她眼神复杂。
“对,信任。”
林至简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她眼睛一亮,嘴角上扬,“我有个办法。”
·
几天后。
林至简看上的每一块料子,要么被赵玄同的人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截胡,要么被吴吞的代理人以更离谱的价格抢走。短短一周,她手里积压的订单已经有三批无法按时交付,工厂的流水线空转了整整两天。
“林姐,这批莫西沙的料子我们盯了两个月了。”阿伦站在办公室中间,手里的报价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赵玄同的人今天早上直接飞过来,当场现金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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