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缝隙透进熹微的晨光,在室内氤氲开一片柔和的灰蓝色。
臂弯里,祝念慈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沉。
她侧身面对着他,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畔,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很沉。
裴以青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过了不知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散去,祝念慈对上了裴以青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却被他的手臂牢牢圈住。
“早。”他低声开口。
祝念慈脸颊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早。”
两人在被窝里闹了一会儿,她笑累了,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气息还有些不稳。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些,在她睫毛尖上跳跃成细碎的金色。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裴以青。”
他“嗯”了声,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头发。
祝念慈捏了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像是撒娇,又像是许诺,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裴以青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你一定要在我们睡了一晚后说这种话题吗?”
祝念慈莫名其妙:“怎么了?”
裴以青听话的问:“没事,怎么突然说这个?”
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她仰着脸看他。
“我好像从来没有为你做点什么。”
“只能一个?”
祝念慈心里盘算着,犹豫了一下:“三个,不让利了。”
“什么都可以?”裴以青问。
“什么都可以。”
裴以青思考了一会,语气忍不住笑出声,但许的愿望倒颇有些沉重:“第一个,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再生病了。”
她一怔。
“第二个愿望,希望你不要再离开。”
“……”
很久,他才说,“第三个愿望,”
裴以青吻了吻她的嘴角,“陪我去一趟瑞士吧。”
瑞士?
祝念慈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有些不解:“去瑞士……干嘛?”
那里承载的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裴以青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想去看看。”
看看你是在什么样的地方度过的那三年。
也想去走一走她走过的小路,看一看她看过的风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到她的过去,让那些不好的记忆,多少增添一些陪伴的色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领口,祝念慈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
“好。”
“我陪你去。”
/
决定一旦做出,裴以青的行动力惊人。
他迅速协调了双方的工作,将行程安排得妥帖周全,一周后,他们便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飞机穿越云层,脚下是连绵的阿尔卑斯山雪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祝念慈靠着舷窗,看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情复杂。
上一次离开这里时,她身心俱疲,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破碎的心,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回头。
手背一暖,裴以青的手覆盖上来,将她的手指拢入掌心,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他们驱车来到郊区,选择了靠近她曾经居住和接受治疗区域的一家酒店。
酒店不大,由一栋古老的别墅改建而成,环境清幽,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山的轮廓和静谧的湖泊。
瑞士的行程全权交给祝念慈。
“我们先去哪里?”放下行李,裴以青问她,语气随意。
祝念慈沉默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掩映在树林中,颜色素雅的建筑群:“那是我之前住过的公寓楼,心理诊疗中心就在旁边。”
走在干净整洁却略显冷清的街道上,祝念慈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
她指给他看那家她常去的超市,她漫无目的地坐着发呆的公园长椅。
裴以青听得很仔细,目光随着她的指引,掠过每一处角落,仿佛要将这些景象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当他们走到那家心理诊疗中心门口时,祝念慈的脚步慢了下来,这里是她无数次鼓起勇气走进,又带着更沉重心情走出的地方。
无声地站了会,祝念慈拉着他转身:“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没有异议,裴以青顺从地跟着她离开。
因为裴以青要求不去那些著名的景点,所以他们的行程完全围绕着祝念慈曾经的生活轨迹。
他陪她去咖啡馆,坐在祝念慈常坐的靠窗位置,看窗外如今看来略显萧索的街景。
也陪她去附近那个她偶尔会去散步的小道,沿着她走过无数遍的小径,手牵手在寒冷的空气里慢慢走着。
他甚至找到了她曾经提过一句的,藏在巷弄里的一家小书店,两人在里面消磨了一个下午。
祝念慈惊讶地发现,裴以青还记得她随口提过想看的那几本英文原著的书名。
祝念慈起初还有些紧绷,但随着一天天过去,走在裴以青身边,看着熟悉的景物因为他而变得不同,心里那些关于过去的沉重包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卸下。
行程的最后一天,他们沿着苏黎世湖漫步。夕阳将湖面和对岸的雪山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美得惊心。
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晚风揉成流动的金箔。
裴以青将带来的披肩展开,仔细地裹在祝念慈肩上。
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环过来,背脊微微抵着他的胸膛,能感知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静谧的空气里。
心疼与无力的情感在他心口盘旋,他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发丝,声音低哑,打破了这沉寂。
“小慈。”只是唤她名字,后面的话便有些艰涩得难以出口,“我很抱歉。”
露台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她清瘦的脸部轮廓,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
“不要这样说,”她的声音很轻。
她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裴以青点了点头。
她开口,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良久:“其实,当年姜桐告诉你我出国了之后,我没有走,我还在公寓里待了一顿时间。”
裴以青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那个时候,”祝念慈迎着他的目光,“确实病得很重。”
“焦虑症发作起来,床下不了,连呼吸都困难,根本没有办法坐长途飞机,所以出国的计划早就搁浅了。”
“我一直就在公寓里,哪里也去不了。”
“所以你后来每天站在我家门外说的那些话,”
“我都知道。”
“……”
裴以青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他以为消散在楼道里无人接收的独白,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与思念。
原来,隔着一扇冰冷而厚重的门,一直有一双耳朵在倾听。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在她最痛苦,最需要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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