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咖啡馆精致的玻璃橱窗,被切割成七彩的光斑,跳跃在凯的人偶躯体上,为他那身繁复的服饰镀上一层虚幻的、近乎“岁月静好”的光晕。
对面的库洛洛·鲁西鲁靠在椅背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发梢和额头的逆十字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害的、正在享受闲暇时光的俊美青年。
他忽然微微前倾,胳膊支在光洁的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怪不得,”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闲聊般的松弛,“伊尔迷总觉得,你和我很像。”
凯的目光掠过库洛洛,瞥向窗外街道对面——伊尔迷·揍敌客正站在那里接电话,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冷硬,与咖啡馆内的暖意格格不入。
“说些有价值的。”凯收回视线,声音通过人偶的机制发出,平稳无波,“他快回来了。”
库洛洛像是晒足了太阳的猫,惬意地眯了眯眼,金色的瞳孔在长睫下闪过一丝玩味:“你这次特意‘回来’,就只是为了这个?” 他意指这次危险的会面。
凯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人偶的手指动作优雅却略显僵硬,他抿了一口——尽管这具身体尝不出味道。放下杯子时,他看向库洛洛,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不然呢?难道我是专程来给伊尔迷·揍敌客做心理疏导的?”
库洛洛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好吧。”他眨了眨眼,做出倾听的姿态,“请说。”
把你的“合作”提议,摊开来。我需要评估,是否值得入场。
凯没有绕任何弯子,他省去了所有试探和修辞,开门见山,直击核心: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伊尔迷的完整方案——在捕获程笑的瞬间杀死他,利用规则,让我强制附身到距离最近的、他预先设定好的容器中,大概率是他自己。”
库洛洛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浅笑,轻轻颔首:“知道啊。”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天气,“然后呢?”
他的潜台词清晰:这只能证明你的情报获取能力尚可。仅凭“你知道我的对手想干什么”,还不足以让你坐上我的谈判桌。
凯看着对面青年那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姿态,人偶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开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那更像是一种……理性的裂痕,一种冰冷的、疯狂的内核,正在撕开平静的表层,透出狰狞的一角。
“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库洛洛。”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击,“无非是确保在关键时刻,伊尔迷不会是‘距离程笑最近的人’。这样,他非但不会出手杀死程笑,反而会为了计划的完美,不得不全力保证程笑的存活,对吗?”
库洛洛挑了挑眉,没有否认:“这确实是我最初的备用思路之一。也是我之前找你‘聊聊’时,可能开出的条件——虽然没用上。”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依旧放松,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浓了一分,“然后呢?这只能证明,你确实有几分不错的推演能力。”
仅此而已。
库洛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坐正了一些。空气中那份“闲聊”的松弛感,正在悄然褪去。
“可我这里,还有一条路。”凯看着他,那个裂痕般的“笑容”扩大了些许,眼神却沉静得可怕,里面翻涌着一种清醒到极致的疯狂。那一瞬间,库洛洛几乎在他脸上看到了窗外伊尔迷那特有的、偏执空洞的神韵。
“如果真的到了绝路,”凯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库洛洛的耳膜上,“我会在你们任何人之前,亲手杀死程笑。”
库洛洛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
凯继续说着,语气平稳得仿佛在陈述晚餐菜单:
“然后,我会潜入最近的人群,彻底消失。你们所有的布局、算计、等待……都将失去唯一明确的目标,功亏一篑。”
他微微前倾,人偶精致的面孔在七彩光斑下显得有些诡异:
“不要质疑我的决心,库洛洛·鲁西鲁。我宁愿亲手终结这一切,也绝对不会让自己重新回到揍敌客的掌控,失去声音,失去选择,失去“凯·希拉里昂”这个存在最后的轮廓,变成别人思维里一抹沉默的阴影。”
他的目光锁定了库洛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此刻空空荡荡,映不出阳光,映不出咖啡馆的温馨,也映不出对面青年逐渐凝重的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万物皆可舍弃的决绝。
“即使,”他缓缓地,补上了最终也是最重的一击,声音轻得近乎慈悲,内容却残酷至极,
“这意味着,我必须放弃程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库洛洛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偶”。不再是评估一件有趣的藏品,也不是审视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而是凝视一个同类。
一个同样从流星街那片废墟里爬出来,将某些东西看得比温情、比联结、甚至比特定某个人的生命更重的……
怪物。
“啊……”库洛洛发出一个极轻的、近乎叹息的音节。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讶异、欣赏、以及某种更深层次共鸣的复杂神情。
只有在这一刻,当凯亲手撕下所有“理性谋士”、“无奈逃亡者”甚至“被执念追逐的可怜资产”的伪装,露出底下这副为达目的不惜焚毁一切的冰冷内核时——
库洛洛才真切地想起,并确认:
啊,对了。
他也来自流星街。
和我一样。
于是,库洛洛·鲁西鲁也缓缓地、真切地笑了起来。那不是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带着血腥气味的愉悦。
为了不被吞噬,我们可以吞噬一切;为了不被支配,我们可以支配一切。
“当然,”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我完全理解你的决心……毕竟,”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窗外正在挂断电话的伊尔迷,“我也和那位先生,‘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可真是……”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但两人心照不宣。
伊尔迷的偏执,足以逼出任何人最深处的疯狂。
库洛洛转回视线,看向凯,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所以,这不仅仅是威胁,对么?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
他身体前倾,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以及,关于‘我’ ,能从中获得什么。”
凯微微颔首,那个令人不安的“笑容”已经收起,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当然。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一个……令你满意的‘帮手’。”
他强调了这个词,暗示这不仅是劳动力,更是战略层面的价值。
库洛洛看着他,终于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像举起一杯致意的酒。他脸上的笑容深刻而真实:
“好吧,我承认,”他说,
“你确实……很像我。”
杯沿轻碰,无声。
“合作愉快。”
————————————另一边
市立第三精神卫生中心,单人病房。
西索斜靠在经过特殊加固的病床上,指尖一张扑克牌翻飞如蝶翼,反射着窗外苍白的光。他看起来慵懒惬意,甚至比外面那些奔波追捕的“同行”们更像个度假的富豪。
但这只是表象。他已经快无聊死了。
“三天了哟~”他舌尖滑过唇瓣,金色的瞳孔里沉淀着冰冷的分析。
警方的监视已经撤走,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一个“入戏太深”的表演型人格障碍患者,总比一个“极度危险、随时可能拆墙”的念能力者好管理得多。他融入得太好了,好到连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最佳演员奖。
但外面的寂静,却透着诡异。
以他对伊尔迷和库洛洛的了解,加上两方哪怕塑料的合作,追捕效率不该低到让目标近乎“人间蒸发”。
要么,是那颗小苹果和那颗特别的种子进化出了超乎想象的隐匿能力。
要么,是这个藏身之处……有着连那两位都暂时无法破解的“屏障”。
要么……是发生了更有趣的“意外”,绊住了他们的手脚。
西索的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了床头那个崭新的、防拆卸呼叫铃上。
一个充满恶趣味的测试方案,瞬间成型。
他需要一点“噪音”,来探测外界的“信号强度”。
于是——
“咻。”
扑克牌如手术刀般精准掠过,削下呼叫铃按钮边缘一小块塑料。不多,刚好够惹怒那位已经濒临崩溃的护士长。
五分钟后,门被猛地推开,护士长举着损坏的呼叫铃,脸色铁青:“西索先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维修费必须由您家属承担!我们需要立即联系他!”
西索眨了眨那双写满“无辜”的金色眼睛,流畅地背出伊尔迷的号码,语气甜得发腻:“真的只是手滑嘛~ 请一定要好好跟他解释哦~?”
护士长无视他的表演,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把柄”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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