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阳间风水师，是在一场梦里被拽下地府的。
当时他正梦见自己变成一张信用卡，被一个道士拿POS机狂刷，刷一下，对方就念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他快要被刷爆的瞬间，脚底一空，整个人嗖地往下坠。
“啊啊啊……”
他心下一紧，两腿一蹬，醒了。
一睁眼，对上簇绿油油的鬼火。
“你是徐栩？”举着鬼火的纸人咧开嘴唇。
徐栩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
他有点恍惚，觉得这应该是个梦中梦。
“你是下|阴了，不是做梦。”纸人见他发愣，出声提醒。
徐栩心沉了一下。
下|阴这事儿，说玄也玄，说实在也实在。
简单讲，就是阳间人踏足阴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的人靠的是祖传仪式，或保家仙引路下|阴，这类人多是吃这碗饭的，比如走阴婆或阴阳先生。
仪式是他们的通行证，也是护身符，但每步都得走对，而且极耗元气。
还有些人是天生体质特殊，八|字轻，阳气弱，跟阴气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可能睡一觉的功夫，魂就飘到了阴曹地府，醒来只记得一条黑路。
但这人能看见一些路旁的模糊景象，比如谁家纸钱烧得旺，谁家有何未了心愿等。
这种人体质敏感，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也易被阴物纠缠，幼时多病，成年后索性顺着天命吃起了玄学饭，好歹能挣点养命钱。
徐栩和以上情况都不同。
他自幼拜师，学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本事，自认身强体壮，阳气充沛。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这种阳气足的人，也能莫名其妙被拉下来？
他下意识掐了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弓起了背。
这下确认了，不是梦。
是真真切切下|阴了。
徐栩赶紧堆起笑：“这位鬼差大哥？您找我有何贵干？”
“不是我找你。”纸人语气不耐，“十殿阎君有令，特召你下地府协助办案，别磨蹭，跟我走。”
“协助办案？”徐栩莫名其妙，趿拉着拖鞋起身，“你们地府是缺人缺到我头上了？我一阳间风水师能帮什么忙？”
“阎君自会交代。”纸人指指前方，“我只负责带路。”
徐栩抬头，不远处红色大门高耸入云。
门上电子对联：
左滚：人生自古谁无死，
右闪：地府KPI冲刺始。
门楣中央悬着金色大匾，龙飞凤舞四个字：阴曹地府。
作为吃玄学饭的风水师，鬼神之说他从小听到大，符咒驱邪的活儿也接了不少，可真站在地府大门口，还是觉得新鲜。
“你们这标语，”徐栩指着滚动字幕，“挺新潮啊。”
纸人鬼差耷拉着眼皮：“跟上，阎君时间紧，后面还有亡魂排队面试正式工。”
穿过大门，徐栩发现这地方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既保留着古色古香的大门与盘龙柱，又掺着电子屏与智能门禁这类现代玩意儿，阴森里透着一股无厘头的荒诞。
走廊两侧立着无数功德充电柱，圆柱形玻璃罩里插满电子香，屏幕上跳动着+1，+10，+100……
“这是什么？”徐栩好奇。
“阳间现在流行环保，烧来电子香火。”鬼差面无表情，“地府也得跟上节奏，可以扫码供奉，即时到账，上月系统升级了，还可以阴人自己烧，支持阴呗分期，双十一功德翻倍，也支持砍一刀。”
“哟，挺与时俱进的啊。”徐栩乐了，“技术鬼才又在地府996了吧？”
纸人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一板一眼答道：“近几年，阳间搞技术的，下来的是多了些。”
徐栩挠挠后脑勺：“那怎么不开发个地府办事APP？一站式解决所有地府群众问题，还能实现网上办、一次办、就近办、随时办！”
“预算被上头分完了。”纸人瞥他一眼，“我们殿连WiFi都是蹭隔壁平等王的。”
徐栩：“……”
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纸人在一扇木门前站定，对着识别装置刷了刷苍白的脸。
大门缓缓打开。
“进去吧。”纸人公事公办。
徐栩探头，看见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个穿古代官服的男人，留一缕山羊胡，头戴小乌纱帽。
徐栩心道，这应该就是地府的领导了。
这位领导此刻正瘫在电竞椅里打哈欠，手边摆着保温杯。
身后PPT轮播着“地府文明办公，禁止私收纸钱”与“公平公正判案，争当先进殿宇”的标语。
侧墙还挂着《第十殿绩效月度考核表》。
徐栩眯眼细看，临时工留存率：5%。
“这位是十殿阎君。”纸人通报一声，便蹦跳着离开了。
阎君转了转椅子，把保温杯推向徐栩：“徐栩是吧？来，喝点，枸杞泡忘川水，养生。”
徐栩没客气，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打量对方：“阎君大人，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哟，这么淡定，我果然没看错人，”阎君点开平板，调出份合同，“地府目前缺人，你会易|经，懂营销，还能忽悠，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编制紧张，正式鬼差名额满了，你先从临时工干起，表现好有机会死后转正。”
“等会儿，我捋捋！”徐栩挑眉，“您是让我来地府打工？”
阎君面皮抽了抽：“不，打工有工资，地府临时工，回馈的是福报。”
“哦，义工。”徐栩点头，“阳间最近也流行这个。”
“我们这儿不一样。”阎君摇头，“阳间义工纯奉献，我们地府的临时工能转正。”
徐栩失笑：“阴间也兴考编？”
“自古以来都这样。”阎君叹气，“去年招五十个编制，一万个亡魂抢破头，还有阳间应届逝者托关系递简历，说地府稳定，中年鬼也不裁员，还不催婚，不催生，都不愿轮回，想先占个编。”
“真卷啊！”徐栩说着，凑近绩效表，点了点最后一行：“临时工留存率5%，那剩下95%呢？”
阎君咳嗽一声：“工伤，工亡，阳间不也这样？”
“这工亡率，”徐栩摸着下巴，“地府中的缅北啊？阳间亡魂来这儿报到，阴间再工亡一次，会怎样？”
阎君端起保温杯，吹开枸杞：“不一定，大部分得原地投胎去阳间。”
“哦豁，还真是，”徐栩拖长音，“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轮回还要把人当。命苦啊！”
阎君假装听不懂的揶揄，呵呵一笑，推开椅子起身，引徐栩走到窗边：“过来看看。”
徐栩凑近，只见窗外云雾缭绕，往下看，底部油锅滚沸，刀山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怕，这是十八层地狱入口。”阎君拍拍他的肩，面不改色，“纯旅游景区，吓唬人的，我们地府是正规行政单位，不搞体罚。”
徐栩：“……”
“不过，要是有人拒绝了我的offer，”阎君笑眯眯指向油锅里翻腾的鬼魂，“我不介意尽尽地主之谊，请他死后去地府海洋球波波池玩玩。”
徐栩立马识时务了，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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