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刺眼,武昭一时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听到那人柔声道:“怎么会绑着?快,给姑娘松绑。”
话音未落,便有两人上前,利落弄断了绳子。手脚一轻,武昭顿觉松快,眼睛也终于适应了光。
她抬眼望去,眼前女子螓首蛾眉,透着一股柔而不弱的气度,此刻正满目关切地望着她。
目光掠过对方挽起的高椎髻,又扫过一旁侍立的几个同样打扮的小丫鬟,再落回女子身上那身绣着暗纹的素色宫装,武昭心头猛地一跳。转念想起方才开锁那人尖细刺耳的嗓音,她霎时反应过来,脱口问道:“这是,宫里?”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的声音不比刚才那太监悦耳多少。
看到她如此镇定,又听到她这样问,女子眼露欣赏:“姑娘果然聪慧,为了将姑娘悄无声息地带进宫来,不得不让你受些委屈。”
说罢,她转头吩咐身侧丫鬟:“扶姑娘出来吧。”
方才那两个替她斩断绳索的丫鬟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浑身酸软的武昭搀了起来。
武昭感觉还是有些无力,可一想到自己并非被埋在荒郊野岭,心头便涌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难不死,总该有后福才是。
宫人搬来一张矮凳,她摇晃着踩着,出了木箱,回头一看,这箱子可真大,难怪自己迷糊中错认成了马车厢。
见她勉强能站稳,那姑姑便上前一步,道:“姑娘,请随我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武昭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缓步走出了门。
谁能想到,此生第一次入宫,竟是以这般狼狈不堪的方式,藏在一口木箱里被悄无声息地送进来。
虽早已猜到身处何地,可真真切切看到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这处宫苑瞧着偏僻得很,倒像是堆放杂物的库房,可红墙巍峨,金檐飞翘,一砖一瓦间,终究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气派,让人心生惧意。
武昭被搀扶着,一路缓缓行至另一处雅致的偏殿。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小榻,几案桌椅,桌上竟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那姑姑引她落座,温声道:“姑娘此刻身子还虚,想来也没什么胃口,先饮杯热茶润润喉吧。你且放心,南越王妃先前给你饮下的,不过是些让人昏睡的迷药,并不致命。请姑娘在此处好生歇着,我先失礼告辞了。”
“这位姑姑,”见她就要走,武昭忍不住叫住了她,心头的疑虑翻涌不休,“敢问是哪位贵人救了我?您能否通传一声,让我联系宫外的亲友?”
姑姑闻言,只浅浅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深究的意味:“姑娘不必担心,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说罢,她福了福身,便转身轻步退了出去,只留下武昭一人在殿中。
罢了。对方这般说辞,想来自己暂时是安全的。既不能联络外界,左右也是无事可做,倒不如安心调息,先将力气养回来才是正理。
她先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只觉茶汤清冽甘醇,香气馥郁悠长,不愧是宫里的贡茶,绝非寻常坊间可比。她一时贪那口茶香,忍不住捧着茶盏,一连喝了好几大口。
热茶入喉,驱散了些许惊悸,身上也渐渐恢复了些力气。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涌上来,她便拿起桌上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了些垫肚子。
待心神稍定,倦意也随之袭来,她索性倚在小榻上,闭目歇息起来。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光已稍见天光,竟是到了次日清晨。
身上被盖了薄毯,胃里也已经没有昨日那么难受了,可武昭心里忐忑得很,自己一夜未归,外面到底是何情况?
守在门口的小丫鬟已经换了一个。见她起身,那丫鬟连忙上前,恭谨问道:“姑娘醒了?可要洗漱?奴婢这就去送水来。”
“多谢你,”武昭道,“敢问这里,是什么宫殿的地界?”
“姑娘恕罪,奴婢不能说。”那小丫头也是浅浅笑着。一看就像是昨日那姑姑调教出来的人,嘴角的弧度都差不多。
武昭见状,便知再问也是枉然,只得作罢,起身由着那丫鬟伺候着洗漱。
***
整整一日,殿内都静悄悄的,再无一人前来。头顶上是四方的天,脚下是四方的地,四壁合围,竟比昨日那口木箱更让人觉得憋闷。
守在门外的丫鬟又换了一班,可她们的模样、做派却如出一辙——无论武昭问什么,直接问或是旁敲侧击,皆是浅笑着一语不发,只将分内的差事做得滴水不漏。桌上的吃食茶水,精致丰盛,从未断过。
这般被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却又像被无形的网困住一般,转眼便又到了傍晚。
武昭用过晚膳,独自坐在窗前,却半点也静不下来。
入夜,院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武昭猛地弹起身,透过窗棂缝隙向外看去。
月色朦胧中,果然见昨日那姑姑在先,脚步极轻,她身后紧跟着一道身影,裹着连帽斗篷,帽檐宽大,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
周围几个宫女影影绰绰地围在两侧,将那人遮得更加严实。
殿门轻启,冷风挟着月色涌入。
姑姑进来,面容严肃道:“姑娘,请即刻起身跪迎。”
武昭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喘,忙依言起身,端正跪好。
那人这才缓步踏入,玄色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微微露出些里衬。姑姑转身为那人轻轻解下系带,斗篷无声滑落在姑姑手中。
其余宫人似是得了吩咐,俱都垂首立在门外,殿内只有她们三人。
姑姑接着恭谨地道:“这位,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
武昭心头轰然一响,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反应。
姑姑见状,低低唤了一声:“姑娘?”
武昭回过神过来,赶紧低头下去,拜道:“民女魏昭,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后四下看了看,自去榻上坐了,绥心跟上前,给太后扶正了软枕靠着,也在一旁站定。
武昭还是叩拜的姿势,太后却不紧不慢道:“绥心,炭火。”
绥心福了福身,道:“是。”
说罢便出门去吩咐再加一盆炭火过来。
宫人们手脚很快,加了之后,殿里更暖和了些,太后这才道:“平身吧。”
跪了这许久,武昭起身有些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稳了,便是眼观鼻、鼻观心。
只听太后平静地道:“让你跪着,是让你好好想想,你究竟姓甚名谁。现在,可想清楚了?”
武昭悚然一惊,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敢深思,也不知要怎么回这句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扑通一声,她又重重跪了下去:“娘娘恕罪,民女有罪,求娘娘饶民女一命。”
太后不言,殿内又安静了下。武昭盯着眼前宫砖的纹路,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说,还是不说?
太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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