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齐府的乌木车架稳稳停在了拱团巷口。
武昭早已梳洗打扮妥当,备好了随身物件。
屋内,她静立在镜前,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地,她竟想起大漠夜袭,杜琮手持长刀浴血拼杀,柳泰紧跟着,生怕他受伤,她则躲在高处,忍笑看着这一幕。
她敛了敛心神,利落地走出门上了马车。
素华紧随其后,将两个描金嵌玉的精致锦盒小心翼翼地搁在车厢内。盒中盛着的是两张精工细作的女用弓,为了寻这等好物,几乎花光了武昭攒下的所有积蓄。
车驾行至忠勤侯府门前停下,不多时,齐乐惟才姗姗步出府门。武昭依言下车,转乘到了她的车上。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布软垫,手边热茶袅袅,熏香馥郁清幽,处处透着低调而奢靡的贵气。齐乐惟倚在软枕上,笑意盈盈地睨着她:“魏姐姐今日怎的这般客气,还特意备了礼物给我和南康?先前咱们一道叙话时,可没听你提过呢。”
武昭笑笑,顺口借了杜琮的东风,胡诌道:“怪我素来粗疏,不懂这些人情往来的规矩。还是前日杜公爷提点了一句,说我既要远行,临别前总该备些薄礼,才算不辜负这段时日的相与之情。”
“没想到琮哥竟这么客气,”齐乐惟听罢,往后一仰靠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道,“肯定是我哥那一套虚招子给他带坏了。”
说着,她便打开了话匣子,同武昭细数起齐乐章小时候那些捉弄人的“阴损”行径来。两人谈笑间,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不知不觉已行至一扇朱漆大门前。
齐乐惟率先掀帘下车,武昭紧随其后。甫一站定,抬眼望去,只见那朱漆大门之上,赫然题着三个礼部官书的鎏金大字,“会同馆”。
原来这就是藩王进京的住所,武昭还是第一次来,难免多了几分好奇,正思忖间,便见两名身着锦袍的管事已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齐乐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齐小姐安好,公主殿下已在内厅候着了。”
话音未落,便有小厮上前,似是要例行查验随行物件。齐乐惟淡淡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都是些给公主的薄礼,不必细看了。”管事闻言,连忙摆手示意小厮退下,脸上堆着笑引二人进门:“您说的是,手下的人不懂事,小姐莫怪,请进,请进。”
武昭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齐乐惟抬脚当先往里走去,那管事的目光在武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终究是碍着齐家的颜面,没再多问一句,便侧身让开了路,引着二人往府内去了。
进了馆内,首先入眼的是威风堂堂的仪门,绕进院里,便见到四角栽着几株新抽枝的垂柳,嫩黄的丝绦垂到檐下,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正对大门的是三间敞厅,檐下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怀柔堂”三个端正楷书,应该是平日里接待议事的地方。
穿堂而过,便是几进院落,每进都有抄手游廊相连,廊下挂着几盏素色宫灯,廊柱上还缠着新攀的紫藤。路面皆是青石板铺就,干净得不见半分尘土,两侧的厢房窗明几净,窗棂上糊着细白的窗纸,隐约能瞧见里面摆着的桌椅。
南康公主的住处被安排在最里进的东跨院,院门口守着两个青衣小吏,见了人便躬身行礼。穿过月洞门,就见到她本人正立在廊下。
见武昭与齐乐惟来了,南康忙笑着迎上来:“你们到了,快来,快来。”说罢引着二人往西边去,转过一道垂花门,眼前竟豁然开朗起来,是一座面阔五间的宴会厅,檐下悬着“集贤厅”的匾额,门楣上还挂着两串绛色的流苏。
厅内早已摆开宴席,八仙桌上铺着红绸桌布,摆着精致的瓷碟,里头盛着蜜饯、点心。厅中燃着几炉檀香,烟气袅袅,“今日,就咱们三个,可自在说话。”南康抬手拂过鬓边的珠花,笑着侧身让她们进门,“快坐,这是你们爱喝的茶。”
给齐乐惟的礼物,上车前就被下人收进了侯府中,给南康的由武昭亲自带了进来,此刻她便含笑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南康打开一瞧,眉眼瞬间弯起,高兴道,“多谢魏姑娘。”她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拂过纹路,满眼新奇,“好别致的花样,在南越,可不曾见过。”
齐乐惟素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见此间只有她们三人,一众仆从又都被遣了下去,早没了拘束,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也不管武昭与南康二人,自顾自拈了碟子里的蜜饯吃起来。此刻瞥见那物件,她便嚼着蜜饯嘟囔道:“咦,这张竟比我那张还要秀气几分,魏姐姐好生偏心!”
武昭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忙道:“哪里的话,原是一样的东西,不过纹路略有不同罢了。你若真喜欢,改日我再给你送一张来便是。
南康也嗔道:“乐惟,小孩子一样。”
齐乐惟皱皱鼻子,不理会这句揶揄,蜜饯吃着有些甜腻,她便捧起茶盏来,喝了两大口。
南康将盒子放在手边,转身拉着武昭,三人于是都坐了下来,又寒暄了一阵。这时,齐乐惟忽然小心地问道:“南康,今日你气色倒好,上次见面,你哭成那样,我回去后可一直惦记着。那事情......如今可有眉目了?”
南康听罢,脸色霎时一僵,道:“咱们三个难得聚在一处,魏姑娘又快要离京了,就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哦....”齐乐惟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应了一声,便识趣地闭了嘴,低头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
武昭听了,心下微动。
齐乐惟这一问确实猝不及防,但她可一点也没有意外,反而就等着齐乐惟说这句话呢。
瞧南康这副眼神黯淡的模样,分明是半点不愿提及,若是此刻打住,往后怕是更难寻机会开口。她心念电转,当即起身离座,对着南康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语气恳切:“公主殿下,请容民女告罪。”
“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见武昭如此大礼,南康一惊,赶忙将她搀扶起来。
齐乐惟也停了咀嚼,睁大眼睛道:“魏姐姐,你好端端的行这么大的礼,怎么啦?”
武昭却不肯起身,只微微抬眼,目光沉静地望向南康,一字一句问道:“民女斗胆一问,公主可曾听说过‘巧手绣铺’?”
听到这四个字,南康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眼神骤然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武昭,对上她那双炯炯发亮的眸子,慌忙偏过头去,声音也紧绷起来:“你,你说什么?”
南康心里发虚,可是武昭质问公主,心里更是害怕。她压下惧意,一边祈祷着自己能全身而退,一边硬着头皮开口道:“公主可知,巧手绣铺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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